第5章

淑兰瞪她。
“不好看的是她，不是**。”
我坐回主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
“宴还没吃完，大家急什么？”
没人敢动。
江临舟把椅子拉开，坐到我对面。
“你什么时候报的案？”
“你把镜子送来之前。”
“所以今天这些，都是你安排好的？”
“你送镜子，也是临时起意？”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知意，我以前真小看你了。”
“我以前也高看你了。”
江曼忍不住插话。
“嫂子，你别以为叫**来就能吓唬我们。张姨做的事，跟我哥没关系。”
我问她：“你怎么知道没关系？”
“我哥不是那种人。”
“那他是哪种人？”
江曼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江临舟在外人面前太会演。
他会给流浪老人撑伞，会资助乡下孩子读书，会在镜头前说妻子是他此生最大的福气。
可他转身就能把我的头发塞进索命镜，把我一点点喂给一个藏在镜里的女人。
我放下筷子。
“江临舟，你把镜子送进林家，是为了救谁？”
他的眼神扫向那面妆镜。
镜面被黑狗血糊住，暗红一片。
没人看得见红衣女人。
可我知道，她急了。
因为镜框上的红线开始一点点渗出水。
像有人在里面哭。
江临舟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让阿柳把镜子推到桌前。
“那就当着大家的面，把它砸了。”
江临舟握杯子的手一紧。
“这是古物，价值不低。”
“你刚才不是说，只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礼物也不能随便毁。”
“我的东西，我想毁就毁。”
江曼急得站起来。
“你有病吧！这么贵的镜子，说砸就砸？”
我看她一眼。
“你急什么？镜子里也有你的股份？”
江曼脸色又白了。
她当然没有股份。
她只是知道，江临舟为了这面镜子，已经把**最后能抵的房子都压了出去。
我上一世死后才知道，江临舟不是为了爱救镜中女。
他是为了镜中女答应他的东西。
那个女人自称南城谢家的小姐，百年前含冤死在喜轿里。她说只要重回人身，就能带江临舟找到谢家埋在老宅地下的金库。
江临舟信了。
他用我的命去赌他的富贵。
周队看了看镜子。
“林女士，砸东西不违法，但涉及证物，建议先保留。”
江临舟立刻接话：“周队说得对。”
我点头。
“那就封起来。”
阿柳拿来黄布，把镜面盖住。
江临舟刚放松，我又说：“搬去外婆的旧库。那里有监控，有门禁，有两条看门犬。”
他的脸色立刻变了。
“不行。”
周队问：“江先生有什么意见？”
江临舟勉强扯出笑。
“这是我送给我**的东西，她放哪儿我当然没意见。我只是担心搬来搬去碰坏。”
“碰坏了正好。”
我看着他。
“反正你送礼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
江临舟听出我的讽刺，手里的杯子被他捏出一声轻响。
赵淑兰忽然哭起来。
“作孽啊，儿子一片真心，被人当成驴肝肺。林知意，你父母走得早，我们**把你当亲女儿疼，你就是这么回报的？”
我看她表演。
她的眼泪来得快，停得也快。
只要有人看，她就哭得更响。
“妈，你说**把我当亲女儿疼。”
我问，“那我住院那次，医生说我低血糖，你为什么拦着阿柳不让她给我送饭？”
赵淑兰哭声一顿。
“我那是让你少吃点甜的。”
“我发烧到四十度，你为什么让司机先送江曼去做头发？”
“曼曼那天要见客户。”
“我外婆忌日，你为什么带亲戚在林家打麻将？”
赵淑兰脸上挂不住。
“都过去的事了，你翻出来干什么？”
我说：“因为我记性好。”
宴厅里没有人再替她说话。
我的记性，是上辈子一刀一刀剜出来的。
周队走后，**人也散了大半。
江临舟没有走。
他站在回廊下，看着阿柳指挥人把妆镜抬向后院旧库。
天快黑了，旧库门口的两盏灯亮起，照得镜上黄布像一张盖尸布。
江临舟走到我身边。
“知意，我们谈谈。”
“谈离婚？”
他脸色一沉。
“你非要这样？”
“你送我索命镜，我报个案，就叫这样？”
他压低声音。
“你今天闹得太过了。张姨被带走，**亲戚看了笑话，外面人会怎么说？”
“他们会说你送礼送得晦气。”
“林知意。”
他很少连名带姓叫我。
上一世每次这样叫，下一步就是冷战、断卡、让佣人孤立我。
我等着他继续。
他盯着我的脸，忽然换了语气。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上个月陪薇薇去医院？”
薇薇。
谢薇薇。
镜中红衣女人给自己取的新名字。
这一世她还没有从镜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