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搭档。锦澜创立的时候他就在，一路从普通经理做到了副董事长。三年前宋明轩嫌他碍事，用了一套人事手段逼他提前退休。
但他并不是真的退了。
"贺叔，什么事？"
"有件事必须当面跟您说。电话里不方便。"
"那就见面。"
我把小舟送回家安顿好，让邻居大姐帮忙看两个小时，打车去了老城区的一家茶馆。
贺志远坐在角落的位置，茶已经泡好了。
他六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式金丝框眼镜。见我进来，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苏总，有一件事我犹豫了两个月，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看到您弟弟出事，我不能再等了。"
"说。"
"宋明轩在转移集团资产。"
我坐下来。
"怎么转的？"
"他半年前成立了一家新公司，注册在他表弟名下。过去三个月，锦澜旗下最赚钱的三家酒店的经营权，正在一笔一笔转到那家新公司。合同都签了，只差最后的工商变更。"
贺志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推过来。
"这是我拿到的部分材料。转让价格是评估价的三折，等于贱卖。三家酒店的年营收加起来过亿，他用不到四千万就搬走了。"
我打开文件袋。
几份合同复印件，几张银行流水截图，还有一份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
新公司名字叫"嘉韵商务"。法人代表写着宋明轩表弟的名字，但实际控制人那一栏，写的是姜娇。
"嘉韵商务的实控人是姜娇？"
"对。他用他表弟当挡板，实际上这家公司就是给姜娇开的。转完这三家酒店，锦澜就剩一个空壳。到时候他跟您离婚，锦澜的壳子分给您，值钱的东西全在嘉韵那边。"
贺志远摘下眼镜又擦了一次，手指有细微的颤动。
"苏总，我当年答应过您父亲，会看着锦澜。您父亲走得早，您把锦澜交给宋明轩管的时候，我就不太放心。但您说给他一个机会，我就没吭声。这三年我虽然被挤走了，但集团里还有几个老人跟我有联系。这些材料就是他们冒着风险弄出来的。"
我把材料一页一页翻完，放回文件袋。
"还有几个老人？"
"三个。财务部的老张，工程部的老吴，还有物业管理的小孙。都是您父亲在的时候招进来的，宋明轩一直想换掉他们，但暂时还没动手。"
"他们的安全你盯着。"
"我知道。"
贺志远看着我，语气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苏总，您打算什么时候动？"
"快了。"
"***庆典在下个月十五号。"
"我知道。"
贺志远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我起身要走的时候，他叫住了我。
"苏总，还有一件事。姜娇怀孕的消息，我让人查了一下。她上个月去的那家妇产医院，根本没有她的产检记录。"
我停了一下。
"确定？"
"确定。我让人翻了三家医院的系统，没有。她可能根本没怀孕。"
我提着文件袋走出茶馆。
阳光照在老城区的青石板路上，茶馆门口有个卖烧饼的摊子，油烟味飘过来。
没怀孕。
姜娇用一个假肚子拴住了宋明轩，拴住了赵秀兰，拴住了锦澜上上下下所有人对她的容忍。
一个不存在的孩子。
和一个正在被掏空的集团。
我上了出租车，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
司机问："去哪？"
"人民医院。"
小舟的药该续了。
第八章
宋明轩把离婚协议书拿回了家。
不是书房抽屉里那份。是新的，律师重新拟的，比上一份多了四页纸。
他把文件拍在餐桌上的时候，赵秀兰也在。两个人显然是一起来的，打了配合。
"苏晚，你看一下。条件我觉得很公平了。"
我翻开第一页。
财产分割方案：婚后共同财产中，房产归宋明轩。车辆归宋明轩。锦澜酒店集团的所有股权及衍生权益归宋明轩。苏晚一方获得一次性补偿三十万元。
三十万。
一个年营收过亿的酒店集团的总裁**，离婚补偿三十万。
"你连塞牙缝都不够。"我把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