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我爸走过来，压着火。
“老先生，我们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陈槐终于看他。
“你姓沈，这里没你的家事。”
楼下几个邻居笑出声。
我爸脸色发黑。
我妈扯住陈槐袖子。
“陈叔，青棠是我女儿。我不会害她。东西先放我这，等她懂事了再说。”
我问：“你说的懂事，是我把学费让给沈照，还是把外婆的东西也让给他？”
沈照不耐烦。
“又扯我干什么？外婆也是我外婆。”
陈槐问他：“那你愿意改姓苏，守苏家的铺吗？”
沈照立刻闭嘴。
楼道里有人嘀咕：“刚才不是挺会说。”
我妈恼羞成怒。
“改什么姓？现在谁还讲这个？”
陈槐说：“你拿青棠的姓讲了十八年苦日子，现在又说不讲了？”
这句话像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她僵了几秒，突然转向我。
“青棠，你别被外人挑拨。妈这几年吃了多少苦，你都看见了。那点旧东西就算真有，也该先给家里周转。”
“哪个家？”
“我们这个家。”
“包括沈照？”
她停住。
沈照烦躁地踢了**阶。
“苏青棠，你有完没完？不就一个破铺子吗？真值钱爸早拿了。”
陈槐冷笑。
“**拿不到。那是苏家的老契，写的受赠人不是他，也不是**。”
我妈厉声打断：“陈叔！”
我看着陈槐。
“是谁？”
他没有马上说。
他从布包里拿出一把旧铜钥匙，放到我掌心。
钥匙很凉。
“今天晚上，南桥街老门牌前，有人会等你。你要是还想读书，就别让任何人跟着。”
我妈伸手来抢钥匙。
我把手背到身后。
她第一次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喊我。
“青棠，妈求你，别去。”
我问：“为什么？”
她嘴唇动了半天，只挤出一句。
“你去了，我们家就散了。”
我看着她发白的脸，终于确定。
她不是怕我被骗。
她怕我拿回本来属于我的东西。
南桥街早就拆得只剩一条窄巷。
我按陈槐给的地址找过去，尽头是一间锁着的旧铺面。
木门上贴着褪色的封条，门匾被帆布盖住，只露出一个苏字。
门前站着方老师。
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
她朝我招手。
“陈老先生找我做见证。他怕你一个学生说不清。”
我握着钥匙。
“老师，您认识他？”
“你外婆以前给学校食堂做过点心，陈老先生是老街坊。”
她看了看我身后。
“你家里人没跟来吧？”
我刚要摇头，巷口传来脚步声。
我妈、我爸、沈照，还有舅舅一家，全来了。
我妈跑得气喘。
“青棠，你不能开！”
我爸指着我。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连家里人都防。”
方老师挡在我旁边。
“是你们一直追着她。”
舅妈阴阳怪气。
“老师也管学生家产？现在学校管得真宽。”
方老师说：“我管学生能不能安全拿回自己的东西。”
我妈看向我，眼里全是急。
“青棠，妈不骗你。那铺子有麻烦，拿了你会后悔。”
我问：“什么麻烦？”
她答不上来。
沈照插话：“别听她吓唬。苏青棠，你要是真拿到什么，分我一半。我妈养你这么多年，你欠我们家的。”
我笑了。
“刚才还是破铺子，现在就要分一半了？”
他脸一红。
“我替妈要的。”
陈槐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拿着另一把钥匙。
“苏芸，**临走前说，你心软，也心偏。她说青棠要是过得好，这门一辈子不开也行。青棠要是被你逼到无路可走，就让她回来。”
我妈眼泪掉下来。
“她凭什么这么看我？我是她亲女儿。”
陈槐说：“你也是青棠的亲妈。”
巷子里没人说话。
我把钥匙**锁孔。
我爸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肩。
“开了以后，东西先由大人保管。”
我反手挣开。
“这里没我的大人。”
锁咔哒一声开了。
门推开，灰尘扑出来。
铺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一排旧柜子和一张长案。
沈照先挤进去，翻箱倒柜。
“钱呢？值钱东西呢？”
我妈骂他：“别乱动！”
他不听，打开柜门，里面滚出一堆发黄的油纸包。
舅妈嫌弃地捂鼻子。
“就这些破烂？”
陈槐走到长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