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领证前三天，林宇把我和我爸妈叫到了他家。
客厅沙发上，赵翠英翘着腿坐在正中间，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边角压着一个翡翠镇纸。
我们到了二十分钟，她没倒一杯水。
林宇**坐在旁边剥橘子，电视开着，放的是本地拆迁安置的新闻专题片，音量大得像故意的。
我妈拎着两盒燕窝放在鞋柜上，笑着喊了声"亲家"。
赵翠英没应，拿起那份文件，隔着茶几甩过来。
文件飞出去，纸页散开，其中一张边角锋利，直接划过我爸的眼角。
一道血痕，细细的，渗出血珠。
我妈吓得蹲下去翻包找纸巾，手抖得拉了三次拉链才拉开。
赵翠英坐在沙发上，语气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苏瑶，**妈要是今天不把这份放弃彩礼的协议签了，再给我磕个头敬杯茶，这婚咱们就别结了。"
我妈举着纸巾捂我爸的眼角，纸巾上洇开一小片红。
林宇就站在**身后，手里还在剥橘子，一瓣一瓣往嘴里送，满不在乎地看了我一眼。
"瑶瑶，我妈就是这脾气，她也是为了咱们婚后好管理财产。你就让**妈低个头怎么了？"
我没说话，弯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文件。
一共七页。
第一条，女方家庭自愿放弃全部彩礼。
第三条，婚后女方工资卡交由男方母亲统一管理。
第五条，女方父母未经男方家庭同意，不得在非节假日到男方家中探望。
最后一条，女方父母须在婚礼前完成跪拜敬茶仪式，以示对男方家庭的尊重。
我把七页纸叠好，放回茶几上。
我爸从我妈手里接过纸巾，自己按着眼角，另一只手去扶我妈站起来。
他笑了笑，声音很轻。
"亲家母，这个协议的事，我们回去商量商量。"
赵翠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商量什么？****写着，签就签，不签就散。我们林家拆迁分了多少你们也打听过吧？多少姑娘排着队想嫁进来，我给你们苏家面子，才让你们看到这份协议。"
我妈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
我看着她。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新买的暗红色外套，出门前在镜子前照了好几遍，问我好不好看。她说见亲家不能太寒碜。
此刻那件外套的袖口沾了一点我爸的血，她都没发现。
林宇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走过来搂我的肩。
"瑶瑶，你别想太多。这就是个形式，签完了大家都开心。"
我偏头看他。
"**脸上的血，你看见了吗？"
林宇愣了一下，看向我爸。
"哦，那个啊，纸边太锋利了，我妈不是故意的。爸，没事吧？"
我爸摆了摆手。"没事，小口子。"
赵翠英在沙发上换了个坐姿，声音拔高了一截。
"苏瑶，别磨蹭了。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我们家光拆迁补的那套房子，够你挣一辈子的。**妈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吧？低个头怎么了？"
我**手垂在身侧，指尖一直在搓外套的布料，搓得那块地方都起了毛球。
我爸用力按着眼角的纸巾，血已经不怎么流了，但他的手在发抖。
他不是因为疼。
他是在忍。
我看着我爸低声下气站在别人客厅里的样子，那一刻，心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不是伤心，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
断掉之后，反而很安静。
好，既然你们想玩协议，那我就陪你们玩个大的。
第二章
车开出林家小区大门，我妈才把一直攥着的纸巾松开。
纸巾上那点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皱巴巴地缩在她掌心里。
我爸开车，一路没说话。
到家楼下，他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动。
我妈解安全带，手指碰到卡扣，按了两次没按开。
我从后座伸手帮她按开。
她回头对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让我胃里翻了一阵。
上楼进门，我妈换了拖鞋就去了厨房。
水龙头打开，她开始洗碗。
家里没有脏碗。
她洗的是早上用过的、已经洗干净摆在沥水架上的碗。
我爸坐在客厅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