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像一朵被雨打过的花。
**弯着腰推轮椅，低头跟她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我三年婚姻里从没见过的温柔。
他们看到了我。
**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我来复查。"我说。这是假话。
顾瑶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这是一个据说病入膏肓的人。
"姐姐。"她轻声开口，语气柔软得像棉花，"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对不起，我知道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和峰哥闹成这样。你要是不愿意捐，我真的不怪你。我可以等别的供体，实在等不到。"
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实在等不到就算了。"
**的脸一下子紧绷了。他直起腰，看着我，那种眼神像在说"你看看你把人家逼成什么样了"。
"沈念，你满意了？"
我看着顾瑶的脸。
苍白，柔弱，楚楚可怜。
但她的指甲上有新做的美甲。淡粉色的，上面还缀着两颗小水钻。
我没有说话，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按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听到顾瑶在身后轻声说了一句。
"峰哥，她是不是恨我？"
声音刚好够走廊里的人听见。
三天之后，事情变得更糟了。
**在他的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配了九张照片。照片里是顾瑶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有输液的、有做检查的、有虚弱地靠在枕头上微笑的。文字很长，大意是说他心爱的女人身患重病，急需肝脏移植，唯一匹配的供体拒绝捐献。他没有点名说是谁，但结尾写了一句"有些人的自私，比疾病更可怕"。
那条朋友圈一个晚上收到了两百多条评论，一百多个赞。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有人截图发给了赵敏，赵敏又转给了我。
"你看看这些人说的什么屁话。"赵敏在电话里气得声音发抖，"这种人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见死不救跟**有什么区别我要是她**我直接**她。沈念，这些人认识你吗？他们知道事情的真相吗？他们就敢这么骂人？"
"算了。"
"算了？"赵敏的声音陡然拔高，"沈念你能不能别说算了了？你知不知道你的前公司同事群也在传这个截图？李娟今天在群里发了一大段话，说她当年就看出来你是个冷血的人，嫁进陈家就是图钱。你能信吗？李娟！当初她被主管欺负的时候你帮她出的头，**住院的时候你去值了三天班。这个人现在说你冷血！"
李娟。
那个我在医院当护士时关系最好的同事。我帮她挡过主管的无理排班，**妈做手术的时候我连续替她值了三天夜班。后来我辞职，她是唯一一个来送我的人。
现在她站出来说我冷血。
"赵敏，"我声音很平，"她不了解情况。"
"不了解情况就可以随便泼脏水？"赵敏用力拍了一下什么东西，听声音像是面案板，"沈念，你再不反击，所有人都会以为你真的是个不肯救人的自私鬼。你有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才是那个**？"
有。
我有一份足以让所有人闭嘴的证据。
但现在拿出来，只会被当成假的。**的人脉、钱素芬的嘴、顾瑶的眼泪，三个人构成一张网。我一个人，没有工作，没有人脉，没有任何人站在我这一边。
"我需要时间。"我说。
"你还要多少时间？"
"快了。"
赵敏安静了一下。
"沈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面馆忙不忙？"
"你别转移话题。"
"赵敏，信我一次。"
她叹了口气，嘟嘟囔囔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打开了三天前林慧芳发给我的一份文件。那是顾瑶近两个月的护理记录，林慧芳想办法从系统里拷出来的。
护理记录显示，顾瑶每天的体温、血压、心率都非常正常。一个肝功能衰竭到需要移植的患者，各项指标不应该这么稳定。
但这些只是护理记录，不是诊断报告。没有诊断报告，我什么也证明不了。
我需要找到周振华。
那个收了钱的主治医生。
我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沈念？"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有些犹豫，"我是方远。方远的老婆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