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体检年年正常，不需要单独查这个。赵桂芬更是听都不要听，说她儿子身体壮得像头牛。"
苏小梅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年年体检正常，就能证明他那方面也正常？这是两码事好吧？"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我心底那潭死水里。
"小梅，你别想多了。人家都生了双胞胎了。"
"我就是觉得不对劲。"苏小梅嘟囔了一句，没再说下去。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那条朋友圈。
两张婴儿床。粉色的蚊帐。周雅琳得意的笑脸。评论区清一色的"恭喜恭喜""人生赢家""双喜临门"。
还有一条评论，来自赵桂芬的账号。
"我们老**终于有后了！感谢儿媳妇！感恩！"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黑暗中，那句"不下蛋的母鸡"又一次清清楚楚地响起来。
我用被子蒙住了头。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上班。
可从踏进大门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到了异样。
门卫老周看见我，原本要打招呼的嘴张了张又合上，目光闪躲了一下。
保育员小张跟另一个年轻老师站在走廊里说话，看见我走过来，两个人同时闭了嘴，朝我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陈老师早。"
"早。"
我走过去之后，背后的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响起来。
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但有两个字飘进了我的耳朵。
"双胞胎。"
消息传得比我想的还快。
走进办公室，苏小梅已经在了。她一看见我的脸，立刻站起来挡在我前面。
"你别去看家长群。"
"怎么了？"
"没什么。"
我绕过她，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
大三班的家长群里，有人发了**那条朋友圈的截图，底下跟了一长串聊天。
刘妈妈："这不是陈老师以前的老公吗？再婚了？生了双胞胎？"
王爸爸："听说是跟教育局周局长的闺女。人家那才叫门当户对。"
张奶奶："难怪陈老师一个人带孩子带得那么用心，自己生不了嘛，把学生当自己孩子了呗。"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家长回复张***。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这种老师教我们家孩子，我心里有点不踏实。"
苏小梅从后面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别看了！一群嚼舌根的，跟他们较什么劲！"
我的手空了，垂在身体两侧。
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疼。
但没有那些字刺得疼。
上午第二节课，园长刘姐把我叫去了办公室。
她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做事雷厉风行，平时对我最好。但今天她的表情有些为难。
"念念，坐。"
我坐下了。
"大三班有两位家长今早打了电话来，说想给孩子**。"
我喉咙发紧，点了点头。
"刘姐，我知道。因为我的事。"
刘姐叹了口气，把桌上的茶杯推到我面前。
"你别往心里去，我已经回绝了。你的教学能力全园第一，去年那套手工课教案被市里评了优秀案例，谁要是不想让孩子在你班上，那是他们的损失。"
这句话，像一只温热的手，按在了我快要碎掉的心上。
"谢谢刘姐。"
"别谢我。"刘姐看着我，犹豫了一下，像在掂量该不该说下一句话，"念念，**在县**上班，跟教育局那边走得近。最近咱们***正在申报省级示范园，审批权在教育局。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我听明白了。
**现在是周局长的女婿。
教育局管着我们***的命脉。
我连唯一能站稳脚的地方，都可能保不住了。
那天中午，我一个人坐在教室后面的储藏间里吃饭。
饭盒里是我妈早上做的西红柿鸡蛋盖饭，我最爱吃的。
可嚼在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陈念老师**，听说您之前设计的那套幼儿情绪管理课程非常出色，省教育研究院的吴教授很感兴趣，想跟您详细聊聊。方便的话请回电。"
我看着这条短信，没有回。
不是不想，是觉得太不真实了。在我人生最糟糕的时候，突然冒出一条这样的消息，像骗子。
我删掉了短信，继续吃那碗没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