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感谢老婆，一次抱俩，人生**！"
我的世界，就在这十二个字砸进眼里的瞬间，塌了。
手机屏幕的光，惨白惨白地照在我脸上，像冬天殡仪馆走廊里永远不灭的日光灯。
照片上，**站在两张并排的婴儿床中间，笑得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他身边的女人，我认识。周雅琳，县教育局周局长的独生女。她搂着**的胳膊，下巴微微扬起，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满足，像一把钝刀子，一寸一寸地割着我的肉。
她穿着一件我三个月工资都买不起的真丝睡裙，靠在**肩头，眉眼间写满了四个字。
我才是赢家。
脑子里像被人灌进了一壶滚烫的开水，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心跳的声音，沉闷地、一下一下地砸在耳膜上。
我忘了呼吸。
也忘了去擦那滴砸在手机屏幕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眼泪。
我们才离婚半年。
半年前那个闷热得让人喘不上气的傍晚，我正在厨房里给婆婆赵桂芬熬药。
她的膝盖不好，每到阴天就疼得下不了床，这药我熬了整整三年，中间没断过一天。
客厅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只手猛地扯过我的胳膊，把我从灶台前拽了出来。
是**。
他脸色铁青，腮帮子绷得像两块石头，把一叠纸"啪"地摔在餐桌上。
"陈念，你看看这个。"
我低头一看，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脑子嗡地一声。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赵桂芬的声音就从卧室里炸了出来。
"看什么看！你还不知道为什么？五年了！五年！你嫁进我们老**五年，肚子连个响都没有！"
她拄着拐杖出现在卧室门口，脸上的表情像看一件用坏了要扔掉的工具。
"我早就说了，娶你就是个错误。一只不下蛋的母鸡，留着过年吗？"
这句话，像一盆零下三十度的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妈，我们不是一直在看医生吗？医生说调理身体需要时间。"我的声音在发抖，连自己都听出了那股子可怜巴巴的味道。
"时间？我给了你五年时间！"赵桂芬把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你是不是根本就生不了？你是不是在结婚前就知道自己有毛病，故意瞒着我们老**？"
"我没有。"
"你没有？"**开口了，声音比***更冷，"陈念，上个月我偷偷托人打听了，你大学的时候做过一次手术。你自己说，那次手术是不是伤了身子？"
我的身体像被人抽掉了骨头。
大学那次手术，是阑尾炎，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手术。可是从**嘴里说出来，好像变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那是阑尾炎手术，跟生孩子没有任何关系。"
"谁知道呢？"赵桂芬哼了一声，"反正我儿子身体好得很，年年体检都没问题。问题肯定出在你身上。"
我看向**，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帮我说话的意思。
他别过脸去，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一片死寂。
那天晚上，我跪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吐了很久。
不是因为生病。
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这个家里，我被判了**。
罪名是"不能生孩子"。
而审判者，是我服侍了五年的婆婆和同床共枕了五年的丈夫。
没有人问过我疼不疼。没有人想过原因也许不在我身上。没有人在乎真相。
他们只需要一个可以推出去的人。
而我，就是那个人。
我拒绝在协议书上签字。
我以为，只要我不签，这个家就还是我的。
我错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赵桂芬每天清晨五点准时站在我卧室门口骂。骂到邻居开窗看，骂到整栋楼的人都知道老**娶了个"不下蛋的母鸡"。
**不拦**。
他做了一件更绝的事。
他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长消息。
内容大意是：陈念婚前隐瞒了无法生育的事实，五年来一直**全家人，他深感痛心，恳请各位长辈理解他想要离婚的决定。
消息发出后十分钟，我的手机被几十条信息轰炸。
大伯："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够好了。"
二姑："趁早放手吧，别害了我侄儿。"
三婶："有些事强求不来，认命吧。"
没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