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能忍------------------------------------------，玄元**东域的一座中等城池，人口约二十万，背靠苍莽山脉，三面环水，是方圆千里最大的商贸集散地。，有贩卖灵药的商贾，有四处游历的散修，有在刀口上舔血的冒险者，也有像萧云这样无家可归的流浪儿。“老陈”杂货铺，萧云找了整整五天，却始终没有找到。，还是那个“老陈”已经离开了青木城，又或者——这根本就是洛璃为了让他在绝望中还有一丝希望而编造的谎言。，萧云已经不敢再找了。，一个没有修为、没有**、没有任何依靠的十岁孩子，暴露自己身上有任何值钱的东西，无异于找死。、母亲留下的几块灵石，就是他翻身的资本。这些东西一旦被人发现，等待他的只有一个结局——死。：暂时不进青木城，就在城外的荒郊安身。。，其实只剩几堵残垣断壁，连屋顶都塌了一半。但这已经是萧云能找到的最好的住所了——至少能遮风挡雨，让他有一个容身之处。，是萧云最艰难的时光。，是在逃离时顺手带出来的。三块下品灵石，在修仙界连最低级的功法都买不到，但对于一个没有收入的流浪儿来说，已经是全部家当。，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的希望。，他只能像其他流浪儿一样，在城里城外寻找一切可以果腹的东西。，学会了在破庙角落安身，学会了在遇到麻烦时冷静避开——这些生存的本领，每一个都是在经历中磨出来的。
一天傍晚，萧云在青木城东市的一条巷子里寻找食物。
他穿着一件旧棉袄，虽然破旧但勉强能御寒。脸上有些脏污，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看上去和街边的普通流浪儿没什么区别。
这就是洛璃的易容术的效果——不是让他变成另一个人，而是让他变成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贫穷到不能再贫穷的孩子。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因为他不值得被看。
“让开让开！”
身后传来一声呵斥，紧接着一股力道从背后推来，萧云猝不及防，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脸磕在碎石路上，擦破了一点皮。
“哎呦喂，这小乞丐挡路了！赵公子您小心，别弄脏了您的鞋！”
一个家丁模样的中年男人对身后一个锦衣少年说道。
锦衣少年大约十四五岁，生得白白净净，一身锦缎华服，腰间挂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家丁。
锦衣少年看了趴在地上的萧云一眼，皱了皱眉：“哪里来的，挡了本公子的路。来人，赶走！”
“是！”
两个家丁走过来，推搡了萧云几下，又踢了他两脚。
“叫你挡路！不长眼的东西！”
“滚远点！”
萧云蜷缩在地上，护着头，一声不吭。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
在这些天的流浪中，他已经明白——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硬碰硬没有意义。
他默默地承受着，内心却在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要变强，强到没有人可以随意欺负他。
那群人很快扬长而去。
过了很久，萧云才缓缓站起身。
他的嘴角有点疼，身上也多了几处淤青。但他没有哭，只是默默拍了拍身上的灰，继续寻找食物。
他找到了半个馒头，虽然有些发硬，但还能吃。他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
这就是生存——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先活下去。
又过了几天。
萧云在城外的土地庙里打坐。
这是他从玄云宗带出来的习惯——无论多苦多难，每天必须坚持修炼。他曾是炼气七层的天才，但在灭门之后，他的修为不知为何开始倒退，如今只剩炼气三层，连一个最低级的武夫都打不过。
他怀疑是母亲临死前的易容术压制了他的修为，又或者是玉佩的某种保护机制。总之，他现在很弱。
但他不认命。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石板上，按照玄云宗的基础功法运转灵力，一丝一缕地引动天地灵气入体。
过程很艰难。
他的身体被压制得太厉害了，灵力在经脉中运行得极其缓慢，就像一个被塞住管口的水管，水流细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他不放弃。
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
他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功法，汗水顺着额头滴落。
就在他专心修炼的时候，怀中那块玉佩忽然微微发热。
萧云一愣，连忙掏出玉佩查看。
玉佩依旧是那副温润的模样，碧绿的表面上隐隐有流光游走。但这次不同——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灵气从玉佩中渗出，顺着他的手掌流入他的经脉。
那股灵气虽然微弱，但极其纯净，比他以前吸收的任何灵气都要精纯。
灵气入体之后，他堵塞的经脉似乎被疏通了一点点，灵力运转的速度竟然加快了那么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但萧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玉佩……有作用？”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尝试继续修炼，那股微弱的灵气持续不断地从玉佩中渗出，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将他与天地灵气连接起来。
一个时辰后，萧云睁开眼。
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停滞了多日的修为，竟然恢复了一丝——从炼气三层初期，勉强摸到了中期的门槛。
虽然只是微小的进步，但对于萧云来说，这是黑暗中的第一缕光。
“娘亲说得对，这块玉佩果然不简单。”萧云攥紧玉佩，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只要我坚持下去，终有一天，我能恢复实力，甚至变得更强。”
他没有沉迷于惊喜，而是收敛心神，继续修炼。
接下来的日子，萧云白天在城里寻找食物，晚上就躲在土地庙里修炼。
玉佩每天都会渗出少量的纯净灵气，帮助他修炼。虽然量很少，但日积月累之下，他的修为在缓慢而稳定地恢复。
一个月后，他从炼气三层恢复到了炼气五层。
虽然距离他巅峰时期的炼气七层还有差距，但至少他又有了自保的能力——对付一两个普通人没问题了。
然而，好景不长。
这天中午，萧云在青木城南城的一条街上寻找食物。
这条街是青木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街上有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符箓的，甚至还有几家给散修提供住宿的客栈。
萧云在这些店铺的门前走过，希望能找到一些机会。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街角墙上贴着的一张告示吸引了。
告示是灵月派发的，上面写着：
“灵月派广纳门徒，不限出身，不限**，只要通过入门考核，即可拜入灵月派修行。考核时间：下月初一。考核地点：青木城东门广场。***：灵月派外门执事刘长老。”
萧云的眼皮猛地一跳。
灵月派！
灵月派是东域排名前三的修仙大派，实力远超玄云宗。据说灵月派有一位元婴期的太上长老坐镇，金丹境的长老有十几位，底蕴深厚得惊人。
如果能拜入灵月派……
萧云的心脏怦怦直跳。
加入灵月派，意味着他有了一个安全的栖身之所，意味着他能得到系统的修炼指导，意味着他能接触到更多的资源和机缘。
更重要的是——灵月派的实力足以让血月魔宗忌惮，加入灵月派等于有了一个强大的庇护。
“这是一个机会。”萧云暗暗握拳，“我必须抓住！”
他仔细阅读了告示上的内容，将考核时间地点牢牢记在心中。
距离下月初一还有二十天。
他必须在这二十天内将修为恢复到炼气七层，才有把握通过入门考核。
回到土地庙，萧云更加刻苦地修炼起来。
他几乎把所有清醒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吃最简单的食物，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修行中。
玉佩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决心，每天渗出的纯净灵气比以前多了三成。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萧云的修为像蜗牛爬行一样，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攀升。
炼气五层中期……
炼气五层后期……
炼气六层初期……
炼气六层中期……
终于在考核前的第三天，他突破了炼气六层后期，距离炼气七层只差一步之遥。
虽然没能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但萧云已经知足了。
炼气六层后期的修为，加上玄云宗正统的功法和战斗经验，他有信心通过灵月派的入门考核。
考核那天，天还没亮，萧云就出发了。
他用包袱装着几块干粮和换洗的旧衣服。至于那块玉佩，他一直贴身藏在胸口，用绳子牢牢系住，生怕丢失。
青木城东门广场，人山人海。
萧云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有和萧云一样衣衫褴褛的流浪儿，有穿着锦缎华服的世家子弟，有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也有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男女老少，形形**，足足有三四百人。
所有人都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望着广场中央搭起的一个高台。
高台上站着几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人，衣服胸口绣着一轮弯月，正是灵月派的标志。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身材高大，面容和善，一双眼睛却**内敛，一看就是修为高深之辈。他应该就是告示上说的刘长老。
刘长老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安静。”
喧嚣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老夫刘云，灵月派外门执事长老，负责本次青木城入门考核。”刘长老环顾四周，淡淡道，“灵月派收徒，不看**，不问出身，只看资质和心性。考核分为三关，第一关——测灵根。”
此言一出，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测灵根！果然是测灵根！”
“不知道我是什么灵根？千万要是个三灵根啊！”
“三灵根？能有个四灵根我就知足了！”
灵根是修仙的基础，没有灵根就无法修炼。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单灵根最稀有，天资最高；双灵根次之；三灵根再次；四灵根、五灵根最差，基本上没有培养价值。
当然，还有变异灵根，如雷灵根、冰灵根、风灵根等，那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一旦出现，各大宗门都会抢着要。
“一个个来。”刘长老身后走出一个中年文士，手中捧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透明晶石，“这是测灵石，将手按在石头上，输入一丝灵力，就能测出灵根属性。”
排队开始。
第一个上前的是一个锦衣少年，衣着华贵。他将手按在测灵石上，灵石绽放出红、黄、蓝三色光芒。
“火、土、水三灵根，资质尚可，过。”中年文士面无表情地记录。
锦衣少年大喜过望，一蹦一跳地跑到通过的队伍中。
接下来又是一个少年，手掌按上去，灵石只绽放出红、黄两色光芒。
“火、土双灵根，上等资质，过。”
人群哗然。双灵根在散修中已经算是非常罕见的资质了，这个少年立刻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萧云排在队伍靠后的位置，耐心地等待着。
他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上去，有的通过，有的淘汰。通过的大多是三灵根、四灵根，也有几个双灵根的天才。五灵根的基本都被淘汰了，灵根越杂，资质越差。
终于，轮到萧云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将右手按在了测灵石上。
输入一丝灵力。
灵石亮了起来。
红、黄、蓝、绿、金——五色光芒同时绽放，而且非常浓郁，比其他人的五灵根光芒都要耀眼。
“五灵根……”中年文士皱了皱眉，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资质太差，淘汰。”
淘汰。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盆冰水浇在萧云头上。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五灵根——最差的资质。
在修仙界，五灵根几乎等同于废物。因为五行俱全，互相牵制，修炼速度比单灵根慢上十倍不止。同等条件下，单灵根修炼一年能抵五灵根修炼十年。
难怪他的修为恢复得那么慢，难怪他的修炼速度一直提不上去。
原来他不只是被易容术压制了修为，他的灵根本身就是最差的那种！
萧云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灵月派通常不会收一个五灵根的弟子。
“愣着干什么？下一个。”中年文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萧云垂下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慢着。”
是刘长老。
他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目光落在萧云身上，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那双**内敛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你，过来。”
萧云愣了一下，但还是走上前去。
刘长老从高台上走下来，站在萧云面前，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一股温热的灵力从刘长老手中输入萧云体内，在他经脉中游走了一圈。
片刻后，刘长老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身上有易容术的痕迹。”他的声音很低，只有萧云能听到，“而且，你的灵根……被某种力量封印了。”
萧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刘长老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别紧张。”刘长老的声音温和了些，“老夫没有恶意。只是好奇——一个身上有易容术、灵根被封印的孩子，怎么会跑来灵月派入门考核？”
萧云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刘长老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而是说道：“你虽然有易容术遮掩，但你的灵魂气息骗不了人。你的真实灵根，应该不是五灵根，而是被压制后的假象。”
他顿了顿，又说道：“灵月派收徒，最看重的是心性，而不是一时的资质。我看得出来，你的眼神里有光，有韧劲，有不甘。这样的人，值得给一个机会。”
“刘长老，您的意思是……”萧云的心跳骤然加速。
“入门考核还有两关，你先参加完再说。”刘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你的表现足够好，就算灵根差一点，老夫也可以做主收你入外门。”
“多谢刘长老！”萧云眼眶一热，深深鞠了一躬。
他不知道这位刘长老为什么会对他另眼相看，但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考核继续进行。
第二关是心性测试，内容很简单——在一个布满幻阵的房间里走一圈，扛过心魔的考验。
幻阵能映照出每个人心中最恐惧、最渴望、最放不下的东西。如果不能保持本心，就会被幻阵所困，轻则淘汰，重则精神错乱。
萧云走进房间的那一刻，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
他看到了玄云宗的山门，看到了父亲萧远山站在山门前对他微笑，看到了母亲洛璃张开双臂等着他扑过去。
“云儿，回家吧。”
“云儿，娘亲想你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温柔得让人想落泪。
萧云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知道这是幻阵，知道他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但是……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扑进那个虚幻的怀抱中，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温暖。
“不。”
萧云咬着牙，闭上眼，一字一顿地说：“你们已经死了。我会为你们报仇，但不是在幻境里。”
他睁开眼，眼神变得清明而坚定。
幻阵散去，他安然走出房间。
负责监考的中年文士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炷香都不到？这么快就破了心魔？你……刚才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萧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通过的队伍中。
第三关是实战考核。
规则很简单——在擂台上对战一头一阶妖兽“铁背狼”，坚持一炷香不倒，就算通过。
铁背狼是炼气六层左右的妖兽，速度快，攻击猛，皮糙肉厚，普通炼气期修士很难正面硬拼。
前面几个参加考核的人，大部分在铁背狼手下撑不过半炷香就被击败，淘汰率高达七成。
轮到萧云的时候，很多人都在窃窃私语。
“就是那个五灵根的？”
“刚才刘长老好像对他网开一面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五灵根还想进灵月派？不容易吧。”
萧云没有理会这些声音，平静地走上擂台。
铁背狼被从笼子里放出来，一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萧云，口中流着涎水，发出低沉的吼声。
“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铁背狼如闪电般扑向萧云。
萧云脚下一错，侧身避开，同时一拳轰在铁背狼的腰部——狼是铜头铁骨豆腐腰，腰部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砰！”
铁背狼发出一声痛嚎，身体歪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转身又是一爪拍来。
爪风凌厉。
萧云身形微转，再次避开，又一拳打在同一个位置。
铁背狼的腰上渗出鲜血，它变得更加狂暴，速度也快了几分。
但萧云的步法极其扎实，明明是炼气六层的修为，却在擂台上左闪右避，宛如一条泥鳅，铁背狼怎么都抓不到他。
台下观战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这身法……不像是野路子出身。”
“他用的好像是某种正统功法里的步法，虽然很基础，但非常扎实。”
“这个五灵根的小子，有点东西啊。”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铁背狼累得气喘吁吁，萧云虽然额头见汗，但气息平稳，身上连一道伤口都没有。
“时间到！通过！”裁判宣布。
萧云走下擂台，深深吐出一口气。
刘长老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低声道：“你的实战经验很丰富，步法也扎实，不像普通散修。你……以前在哪个宗门待过？”
萧云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着刘长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刘长老，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过去。您给了我一个机会，我感激不尽。但如果可以，我想用实力证明自己，而不是用**。”
刘长老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笑了。
“好，有骨气。”他点了点头，“老夫说话算话，从今天起，你就是灵月派外门弟子了。至于你的灵根，等你入了山门，老夫再想办法帮你看看。”
“多谢刘长老！”
萧云再次鞠躬，这一次比刚才更深。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翻开了新的一页。
灵月派，他来了。
复仇之路，从今天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