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没夸你------------------------------------------，下午两点，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头顶，柏油路面被晒得微微发软。“眼镜店在哪？”他问。：“不在学校旁边。那在哪儿？在七中那边。”，那是南城老城区的一所初中，离这儿大概三四公里。“太阳这么大，你走路去？”他看着她，有些难以置信。，又看了看他，挑眉道：“不然呢？”，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你刚受伤，头还肿着呢。”他说，“打车吧，我付钱。”，似乎在权衡什么，片刻后点了点头：“好。”，几分钟后一辆白色的网约车停在路边。他拉开后座的门，女生弯腰坐了进去，他绕到另一边也上了车。，比外面凉快多了。，闭上眼睛。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导航的提示音。
陆之衍坐在她旁边，中间隔了大约三四十厘米的距离。他本来在看窗外的风景，但不知道为什么，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旁边飘。
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味，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液的味道，更像是一种天生的体香，若有若无的，像清晨沾了露水的青草。
他忽然想起刚才抱她去医务室的时候，她靠在他肩膀上，那股香味就萦绕在他鼻尖，当时没太在意，现在安静下来，反而清晰了。
陆之衍觉得自己这样盯着人家看不太礼貌，于是把目光转向窗外，看街道两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然后他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好看吗？”
他猛地转过头。
沈听芜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侧着头看他，眼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光。那个表情像是在打趣，又像是在试探，让人捉摸不透。
“我没看。”陆之衍条件反射般地否认，耳根微微发热。
“哦。”
沈听芜慢悠悠地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唇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是我感觉错了。”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陆之衍攥了攥手机，心跳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快。他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补救。
他又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又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表情安安静静的，刚才那点痞气消失得无影无踪，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趁着坐车的间隙补个觉。
但陆之衍知道她不普通。
至少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车子开了大约十分钟，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口停下来。陆之衍付了车费，两人下车。
巷子不宽，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有些脱落，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巷子尽头有一排小店铺，卖什么的都有，文具店、小卖部、炸串摊子，还有一家眼镜店。
店面很小，门头上写着“光明眼镜”四个字，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橱窗里摆着几副样品，都是些款式老旧的眼镜。
沈听芜推门进去，陆之衍跟在她身后。
店里只有老板一个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正在看手机上的电视剧，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配眼镜？”
“买副平光镜。”沈听芜说，走到柜台前看了看。
陆之衍扫了一眼柜台的标价，最便宜的三十，最贵的一百二。镜框都是些老款式，材质也很一般，跟他在商场眼镜店里看到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三十的那种还有吗？”女生问。
老板翻了个抽屉：“卖完了，进货要下周。”
女生看了看别的，拿起一副四十五的试了试。
“就这个吧。”她说。
陆之衍看着那副眼镜，镜框是黑色的，款式倒是简洁，但材质很轻很薄，拿在手里没什么分量感。
“你不换一个好一点的？”他建议道，“这个质量一般，戴不了多久。”
“不用。”女生把眼镜递给老板让他装盒，“太贵了坏了我还得心疼。”
老板麻利地装好盒子：“四十五。”
陆之衍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两个人走出眼镜店，沿着巷子往回走。
老城区的街道不宽，两边种着槐树，树荫斑驳地落在路面上。
陆之衍看了一眼旁边的女生，她没戴那副新买的眼镜，而是拿在手里转着玩。没有眼镜遮挡的脸完整地暴露在阳光下，五官清晰又精致，像一件被精心雕琢过的瓷器。
“你不戴上？”他问。
“不用。”女生把眼镜盒塞进口袋，语气随意，“本来也不是为了看清东西。”
“那你戴眼镜到底图什么？”陆之衍是真没搞懂。
女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弯：“图个清净。”
陆之衍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她这张脸，顿时没话说了。
他走在她的左边，心里有一万个问题想问，但又觉得跟这个女生才认识不到两个小时，问太多显得太冒昧了。
沉默了一会儿，陆之衍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快走两步追上她，跟她并肩，伸出手来道，“我叫陆之衍。”
沈听芜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去握他的手，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嗯，我知道。”
陆之衍的手悬在半空中，愣了愣。
他收回手，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知道？”
“你，陆家少爷。”沈听芜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长得好，家世好，这学校想不认识你都难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淡，不像那些递情书的女生一样脸红心跳，也不像沈时鸢那样带着亲昵的撒娇语气。
她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陆之衍被这直白的评价弄得有些不自在，耳朵尖又隐隐发烫。他清了清嗓子：“......你倒是挺会夸人的。”
“我没夸你。”
沈听芜把眼镜盒从左边口袋换到右边口袋，“我说的是客观事实。你这张脸走在学校里，回头率百分之八十以上，再加上陆家的名头，学校里不知道你的人确实不多。”
陆之衍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