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手指死死压着钳柄，手套上的血往腕口淌。
我没再等他，直接接过另一把钳子，从返流血管根部探进去，贴着心壁下缘压住。
血流缓了。
观摩室里有人吐出一口气。
我说：“放。”
赵小海松手，整个人往后退，撞到器械车，盘子晃了一下，护士用胳膊肘压住。
赵明德在外放里急声说：“林远，病人安全第一，快点。”
我没理他。
我一针一针把裂口补上。
每一针都贴着死线走。
赵小海站在旁边，不敢出声，也不敢走。
屏幕对面，省里专家问：“林医生，你刚才为什么判断不能换人？”
我手上动作不停：“病人血管走形和术前片子不完全一致，外层有一条返流血管压在粘连下面，必须从内侧绕开。赵医生刚才下刀的位置，正好切在它上面。”
专家追问：“你术前发现了？”
“发现了。”
“有记录吗？”
我报出一句：“病理备忘录第三页，红笔圈出的第二条。”
赵明德立刻插话：“备忘录是我们院里集体讨论的成果。”
我听见观摩室里翻纸的声音。
几秒后，白发专家说：“赵院长，这份备忘录签名是林远一个人。”
赵明德没接话。
赵小海突然开口：“我没看见那条。那字写得太乱，谁能看懂？”
器械护士看了他一眼，没忍住：“术前讨论您迟到了四十分钟。”
赵小海扭头：“你一个护士插什么嘴！”
我停了一秒。
“闭嘴。”
赵小海脸色难看：“林远，你别以为救个场就能教训我。”
我把最后一针打结。
“我不是教训你。”
我把钳子放下，抬眼看他。
2 停职威胁病历暗藏杀机
“我是提醒你，病人还躺着。你要吵，出去吵。”
**医生报数：“血压回来了。”
手术间里紧绷的气终于松了一点。
观摩室那边传来掌声，不多，却很重。
赵明德马上接话：“好，好，林医生处理得及时，小海前面虽然有点小失误，但年轻医生需要历练。”
白发专家的声音压住他：“赵院长，你管这叫小失误？”
赵明德停住。
我继续收尾，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不会认。
这种人抢功的时候比谁都快，出事的时候也比谁都快。
手术结束，病人被推往监护室。
我脱下手术衣，刚出手术间，赵明德已经站在走廊尽头。
赵小海跟在他身边，脸色白得发青。
赵明德朝我走来，第一句话不是问病人。
“林远，你刚才在直播里是什么意思？”
我摘下口罩：“救人。”
“你明知道小海刚接手不熟，为什么不提醒到位？”
我看着他：“我提醒了。你切了我的麦。”
赵小海立刻说：“你可以拦我。”
“我拦了。”我说，“你父亲让我注意身份。”
赵明德的脸沉下来：“你现在是要把责任推给院里？”
“责任本来就在院里。”
走廊里的护士和规培医生都停了脚。
赵明德压低声音：“林远，你要想清楚。你的合同下个月到期，职称评定也在我手里。”
我把沾着血的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
“赵院长，病人能活下来，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赵明德盯着我：“别跟我装清高。今天观摩会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总要有人写说明。”
我问：“谁写？”
赵小海立刻说：“你写。手术是你开始的，备忘录也是你写的。你写清楚，是术中突发出血，不是**作问题。”
旁边一个年轻护士没忍住：“可直播都拍到了。”
赵明德回头看她：“你叫什么名字？”
护士脸一白。
我往前一步：“她说的是事实。”
赵明德笑了，笑得很轻：“事实？林远，你太年轻了。医院最后认定什么，什么才是事实。”
我看着他。
走廊尽头，医务科主任周建拿着一叠纸匆匆过来。
“院长，观摩会那边要求提交手术经过。”
赵明德伸手接过纸，直接塞到我胸前。
“写。”
我没接。
纸掉在地上。
赵明德的脸彻底难看了。
他说：“林远，今天晚上十二点前，说明交不上来，你明天不用来上班。”
我没有回办公室。
我去了监护室门口。
病人的母亲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一串佛珠，珠子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