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橘子味的初识------------------------------------------，宋逸舟已经习惯了第二排独坐的日子。——不前不后，视线刚好，困了能偷偷闭会儿眼，班主任从后门也看不见。一个人占一整张桌，试卷摊开随便写，舒服得很。，他想好好学习，从前和别人做同桌，整天混一样，总聊天玩闹。“逸舟，待会儿去小卖部？”。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谭林，他高一的老同桌，分班后坐他正后方。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用笔戳人。“去。”宋逸舟头也不回，继续在草稿纸上画着物理受力分析，“你请客？凭啥我请？凭你上周偷吃了我一包饼干。那叫偷吃？”谭林凑过来，下巴抵在他椅背顶端，“那叫兄弟情深，分享快乐。”，看着他：“行啊，那今天再分享一次你的快乐。”，旁边几个听见的同学笑起来。宋逸舟嘴角微微上扬——他就喜欢看谭林这副吃瘪的样子。“行行行，我请！”谭林举手投降，“不过还有个事儿，我室友也去，你不介意吧？你哪个室友？就我对面床那个，许泊言。”谭林说，“人挺好的，你应该没怎么见过，但肯定听说过。”，好像确实听过这个名字。隔壁寝的，据说人缘不错，别的就不知道了。
“走吧。”他合上书，站起来，顺手在谭林后脑勺拍了一下，“媳妇儿，别磨蹭。”
谭林瞪他：“叫谁媳妇儿呢？”
“叫你啊。”宋逸舟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笑，“怎么，不满意？那换你叫我？”
“滚！”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阳光正好，走廊里有几个趴在栏杆上聊天的同学，看见他们出来，有人起哄：“哟，小两口出门啊？”
“去你的！”谭林笑着骂回去。
宋逸舟没说话，只是笑着摆摆手。这种玩笑在班里太常见了，他和谭林从高一开始就互相叫“媳妇儿”，叫着叫着成了习惯，大家也早就习惯了。
一楼大厅，他们等了两分钟。一个男生从楼梯上快步下来，步子迈得大，校服拉链没拉，跑起来下摆微微扬起。
“来晚了来晚了！”他走近，气息有点喘，“老班非拉着我说话，说什么宿舍卫生要重视——我都怀疑他是针对我。”
谭林乐了：“谁让你上周被扣分了？”
“那是意外！”许泊言辩驳，目光落在宋逸舟身上，顿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诶，你就是谭林那个——那个谁吧？”
宋逸舟挑眉：“哪个谁？”
“就——”许泊言卡壳了，看向谭林，“你平时不是老提他吗？就那个——”
谭林扶额：“许泊言，你连我同桌名字都记不住？”
“不是记不住，是……”许泊言想了想，忽然一拍手，“媳妇儿！你叫他媳妇儿！”
宋逸舟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笑出声。
谭林脸都绿了：“许泊言你闭嘴！”
“不是你自己天天叫的吗？”许泊言一脸无辜，又看向宋逸舟，伸出手，“许泊言，谭林室友。他天天念叨你，搞得我早就想认识一下了。”
宋逸舟握住他的手：“宋逸舟。他念叨我什么？”
“说你人好，学习好，最重要的是——”许泊言顿了顿，表情认真地压低声音，“长得比他好看。”
“许泊言！”谭林扑上去捂他嘴。
宋逸舟笑得肩膀直抖。他本来对这个许泊言没什么预期，只是过来陪谭林买个水，没想到这人还挺有意思。
三个人往小卖部走。路上谭林追着许泊言打，许泊言边躲边继续揭他老底，什么“他睡觉说梦话”、“他喜欢闻臭袜子”——真假难辨，但把宋逸舟逗得不行。
“许泊言你等着！”谭林追累了，喘着气指着他，“今晚回寝室你完了！”
“完什么完？”许泊言躲到宋逸舟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我现在有靠山了！”
宋逸舟侧头看他：“我什么时候成你靠山了？”
“就现在。”许泊言理直气壮，“你看，谭林是我室友，你是谭林的朋友，四舍五入咱俩也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保护，天经地义。”
宋逸舟被他这通逻辑绕笑了：“你这数学谁教的？”
“体育老师。”许泊言一本正经。
谭林在旁边气得翻白眼，宋逸舟笑得不行。他发现自己今天好像比平时笑了很多次，这个许泊言确实有点本事。
小卖部到了。人不少，队伍排到门外。
“你们等着，我去挤。”许泊言主动请缨，挤进人群前回头问，“喝什么？”
“随便。”谭林还在生闷气。
许泊言看向宋逸舟。
“汽水，橘子味的吧。”宋逸舟说。
许泊言点点头，转身挤进人群。他个子高，手臂也长，举着钱在人群里晃，很快就挤到了前面。
谭林靠过来，小声说：“怎么样？我室友还行吧？”
宋逸舟瞥他一眼：“你就为让我夸你室友，把我骗出来？”
“什么叫骗？”谭林瞪眼，“好心带你认识新朋友，不识好人心。”
“行行行，好人心。”宋逸舟笑着推他一把，“我对媳妇儿感恩戴德。”
谭林又翻白眼。
许泊言很快挤出来，手里拎着三瓶水。他把那瓶汽水递给宋逸舟，又递了一瓶给谭林，自己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谢了。”宋逸舟接过，发现瓶盖已经被拧松了。他愣了一下，看向许泊言。
许泊言正仰头喝水，喉结滚动，完全没注意他的目光。
宋逸舟收回视线，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冰的，刚好解渴。
回去的路上，谭林和许泊言又开始斗嘴。许泊言话多但不烦人，说什么都带着点笑意，偶尔冒出一句让人忍不住想笑。谭林嘴上骂他，但明显也挺吃他这一套。
宋逸舟走在旁边，听着他俩你来我往，觉得这个午后的阳光好像比平时舒服一些。
走到教学楼门口，许泊言忽然放慢脚步，跟他并排。
“哎，宋逸舟。”他压低声音，有点神秘兮兮的。
“嗯？”
“谭林平时真的叫过你媳妇儿吗？”
宋逸舟看他一眼：“你猜。”
许泊言眨眨眼，忽然笑了：“那我是不是也得跟着叫？”
宋逸舟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在开玩笑，忍不住又笑了：“你叫一个试试。”
“媳妇儿。”许泊言立刻叫，叫完就跑，几步窜进教学楼，留下宋逸舟愣在原地。
谭林追上去骂他，声音从楼梯间传来：“许泊言你要不要脸！那是我媳妇儿！要叫你也得叫**。”
“你媳妇儿又不是我媳妇儿，我叫一下怎么了！”
宋逸舟站在门口，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消失在楼梯转角，嘴角还挂着没收住的笑。
这人……
他摇摇头，慢悠悠往楼梯走。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台阶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一个普通的中午，一个新认识的人，一句莫名其妙的玩笑。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心情好像挺好。
回到教室，刚坐下，后脑勺又被戳了一下。
谭林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人不错吧？”
宋逸舟头也没回，继续翻书：“还行。”
“还行？”谭林不满，“我刚才看你俩笑得那么开心，就还行？”
宋逸舟转过身，看着谭林那一脸期待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行了”他说，“你眼光还行，我满意了。媳妇儿”
谭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滚！谁是你媳妇儿！”
宋逸舟笑着转回去，留谭林在后面嘀嘀咕咕。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起书页一角。他低头看书，嘴角那点弧度却久久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