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决定离京前，我依然是上流圈最经久不衰的笑话。
我和傅观白结婚五年，他却在寺里清修三年。
只为给残疾的小青梅供奉一盏长明灯。
后来我意外早产，血崩垂危。
护士给他打去数十个电话，要他来签**通知书。
那边始终忙音，最后甚至关了机。
这天我九死一生，而他跪在佛前，替另一个女人求平安。
醒来后，我看着身边熟睡的女儿，终于下定决心：
“我要离婚。”
圈子里的好友们大吃一惊，纷纷劝我：
“傅观白又没有**，也没有亏待过你吃穿。”
“沈好好毕竟是因为救他才落下残疾，他给沈好好供盏灯怎么了？”
“上嫁总是要受点委屈，做人不能那么**。”
我苦涩一笑。
他们都说我贪，可我贪的。
不过是当初那个信誓旦旦，说此生绝不让我受半点委屈的少年。
……
生下女儿的第三天，傅观白终于想起来医院探望我。
他没有我想象中初为人父的惊喜。
反倒有些疏离，看着孩子，漫不经心问起：
“诗眉，孩子名字取好了吗？”
我笑了一下。
假装没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百合香水。
也假装没看到，沈好好连发的六条傅观白为她祈福的动态。
更没问他，妻女生命垂危，傅总有没有片刻担心。
“叫鹤声。”
姓崔，崔鹤声。
我的女儿，与傅家无关。
傅观白微微失神，他记得上回自己挑的名字里没有这个。
但他只是点点头，没有追问。
毕竟除了与沈好好有关的事情外。
再没有别的能触动他的心弦。
所以上次，傅母准备了二十个名字供我们挑选。
他倦怠的眼神一亮，一眼选中了“思好”。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这三年傅观白定居在香山寺。
我们难得见面，却不知道聊些什么了。
我正准备提起离婚的事情。
电话里响起沈好好的声音，傅观白瞬间如释重负：
“诗眉，好好等下要复诊，她腿脚不方便……”
我打断他：“去吧。”
傅观白起身的动作一顿，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晦暗不明。
其实不用理由的。
就像他三年前决定上山清修也没有给我任何理由。
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搬进香山寺一月有余。
傅母气极，把我拽到傅家宗祠，摁着我的头让我告罪。
她不糊涂，知道谁也留不住傅观白。
可她总要有一个撒气的地方。
于是她骂我是丧门星，一声声控诉我不够贤惠，不够体贴，留不住男人的心。
我讷讷承受那些难堪尖锐的话。
等到鲜血染红裙摆，才堪堪回过神。
后知后觉，我的第一个孩子。
好像没了。
上流圈的**们听了，面上同情我丧子，背后笑我守活寡。
直到今天，笑料只增不减。
傅观白离开的很急，连门都忘了关。
腊月的寒风灌进来，直直扑在我身上。
产后不能见风。
我将眼底的涩意逼回去，强忍浑身的剧痛去关门。
走廊上传来傅观白担忧又宠溺的声音。
“……好好，你和小羽怎么上来了？不是说等我下去接你们吗？”
沈好好坐在轮椅上，笑眼弯弯。
边上跟着一个雀跃的小男孩。
“傅叔叔，妈妈说诗眉阿姨生了个妹妹！我们顺路来看她。”
“是啊观白，诗眉带孩子多辛苦，我和小羽想来帮忙照顾孩子。你们夫妻俩这么久没见了，刚好过个二人世界。”
傅观白愣了一下。
想起刚才的如坐针毡，他下意识拒绝：
“她一个人习惯了，再说了，不是还有月嫂呢。”
“先去复诊吧，小羽明天也该打疫苗了。”
我关门的手微微发抖。
他为了另一个女人，丢我独守空房，独自产子。
在他缺席的抢救时间里，我甚至写好了遗书。
现在，他轻描淡写。
说我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