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银行柜台前，我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一沓文件，准备签字**婚房贷款。
二十八岁，和男朋友赵宇航谈了三年，总算到了买房的阶段。
“陆小姐，您名下这个账户余额还挺多的，要不要一起用于首付？”
女职员指着电脑屏幕问我。
我愣住了，凑过去看。
开户日期：1998年3月20日。
当前余额：963,780元。
“这账户不是我的，我没开过。”
女职员调出详细信息，笑了笑：“是您父亲当年给您开的，您那时候才四岁。”
她点了几下鼠标，“这个账户挺特别，每月20号都有固定汇款，持续了二十四年。”
我的手攥紧文件袋。
“汇款人是谁？”
“陆建国。应该是您父亲吧？真好，给女儿攒了这么多年。”
我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浇下来。
陆建国。
我那个在我四岁时沉迷**，欠了一**烂债，被债主追上门后连夜跑路的父亲。
二十四年了，我以为他早就死在哪个臭水沟里，连一个电话都没打回来过。
母亲方秀云一个人把我拉扯到七岁，嫁给了继父郑伟东，才算过上安稳日子。
可现在银行职员告诉我，他二十四年来一直在给我打钱？
“不可能。”我的声音有些发抖，“搞错了吧。”
女职员又核对一遍，很肯定地说：“没错。开户人陆建国，受益人是您，汇款人也是陆建国。”
我一把抓过那沓流水明细。
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从1998年3月开始，每个月20号，一次不落。
最开始每月1500，后来慢慢涨到2000、3000，近几年都是4500。
二十四年，从未间断。
一个赌鬼，一个跑路的烂人，哪来的钱每月给我打款？
我冲出银行，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母亲和继父的家。
母亲正在阳台上浇花，看我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有些意外。
“念晴？不是说今天办贷款吗？怎么跑回来了？”
我把那沓流水明细甩在茶几上。
“妈，这是什么？”
母亲擦着手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刷地变了。
她拿起那几页纸，手指头在微微发颤。
沉默了很久。
“妈，陆建国这二十四年一直在给我打钱，你知不知道？”
母亲把纸放回茶几上，转身走回阳台继续浇花。
“知道。”
两个字，轻飘飘的。
我跟过去，站在她背后。
“你知道？你一直知道，从来没告诉过我？”
“告诉你干什么？”母亲头也不回，“一个扔下老婆孩子跑路的男人，给点钱就能当爹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件事？让我自己判断！”
“判断什么？”母亲终于转过身，盯着我，“念晴，你小时候的事忘了？他欠了多少赌债？人家拿着刀上门讨债，你差点被吓出毛病！”
“可他一直在给我攒钱——”
“够了！”
母亲的声音猛地拔高。
“**是郑伟东，不是陆建国。郑伟东养了你二十一年，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大学。陆建国算什么东西？”
这时候，继父郑伟东从书房走出来。
“怎么了？吵什么？”
他看见茶几上的流水明细，走过去拿起来翻了翻，眉头皱了一下。
“念晴，听***话，这事翻出来没意义。”
我看看母亲，又看看继父。
两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慌张中透着掩饰。
“你们俩到底在瞒我什么？”

客厅里三个人对峙着。
继父把流水明细放回茶几，坐到沙发上，交叉着双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念晴，别闹了。**说得对，那个人不值一提。”
“九十六万。”我盯着他，“一个你们口中的赌鬼烂人，二十四年攒了九十六万给我。你觉得这正常吗？”
继父没有接话。
母亲从阳台走回来，在继父旁边坐下。
“念晴，妈跟你说实话，那个账户我早就知道。但钱我一分没动，因为那是脏钱。”
“脏钱？”
“他当年欠了赌债跑的，谁知道这些年在外面干什么？说不定是骗来的，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