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她让我交出丹书铁券
新科状元带回来的落难孤女，挺着肚子跪在我面前，要我交出丹书铁券。
她说她怀了状元郎的骨肉。
说我这个无宠正室占着名分不肯让位，是嫉妒，是刻薄，是不配为人妇。
她身后的婆子更是叉着腰，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家姑娘肚子里可是状元郎的长子！你一个失宠多年的人，还不赶紧把御赐铁券拿出来给小少爷压福？”
满院下人吓得脸色发白。
只有我端着茶盏，慢慢撇开浮沫。
我看着白月柔微微隆起的小腹，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几个趾高气扬的丫鬟婆子，差点笑出声。
年老色衰。
无宠正室。
状元郎的长子。
每一个字都新鲜。
我活了三十八年，第一次有人敢在我面前这么编故事。
偏偏白月柔还以为我怕了。
她抬起一张柔弱得恰到好处的脸，眼眶含泪，声音细细软软。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可孩子是无辜的。”
“沈郎如今正得圣眷，日后前途无量。你既然已经嫁给他多年，又迟迟无所出，何不成全我们？”
她轻轻抚上肚子。
“只要你把丹书铁券交给我，我不会赶你走。”
“日后我进门，也愿意敬你一声姐姐。”
我手里的茶盏终于停住。
院里起了一阵风，吹动廊下铜铃。
叮的一声。
清脆得像某种荒唐事终于落了地。
我问：“你说，沈郎？”
白月柔羞怯垂眸。
“沈照。”
她像是怕我听不懂，又补了一句。
“新科状元沈照。”
“他亲口说过，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若不是为了前程，他早该给我一个名分。”
我把茶盏放回桌上。
“哦。”
她见我神色平静，似乎更笃定了。
“姐姐，你莫要装作不在意。我知道，沈郎冷落你多年，你心里定然苦得很。”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姑娘胆子大得很。
大到连**都不打草稿。
沈照冷落我多年？
他倒是想。
可惜他从三岁起就被我按在书案前读兵法，五岁背错一篇策论就被我罚扎马步，十岁随军去北境，十五岁回来跪在我面前，说此生愿以清名护大雍。
今年春闱，他中状元。
宫宴上，他给我敬第一杯酒。
****都看见了。
只是我这些年深居简出，又早在二十年前为了边关战事假托病故，外头只知镇国长公主有个亲子寄养在沈家，却不知新科状元沈照，就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
更不知道，如今坐在这座别院里的“沈夫人”，其实是大雍皇帝的亲姐姐，手握重兵的镇国长公主，萧令仪。
白月柔不知道。
所以她敢拿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几句闲话，来向我要丹书铁券。
那是先帝临终前亲手赐给我的。
上面刻着八个字。
护国有功，与国同休。
别说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
便是宗亲王侯，见了也要先行礼。
白月柔却以为，那是可以拿来保胎、撑腰、争宠的物件。
我抬眼看她。
“你想要铁券？”
她眼底闪过喜色，连忙点头。
“姐姐明理。”
我说：“可以。”
满院一静。
连站在我身后的青穗都忍不住上前半步。
“主子。”
我抬手止住她。
白月柔却已经笑了。
她大概以为自己赢了。
一个在深宅里不得宠的女人，面对状元郎带回来的心上人，除了忍让还能如何？
她柔柔起身，眼泪收得极快。
“姐姐放心，等我进门，一定会在沈郎面前替你说好话。”
我点头。
“好。”
“青穗，去把丹书铁券取来。”
青穗看了我一眼。
她跟了我二十多年，最知道我这个人。
我若动怒，反倒平静。
她没再劝，转身去了内室。
片刻后，一个紫檀木匣被捧了出来。
木匣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玄铁令牌，边角泛着沉沉暗光。
白月柔眼睛都直了。
她身后的婆子更是倒吸一口气。
“这就是免罪的东西？”
青穗冷冷看过去。
“慎言。”
婆子翻了个白眼。
“我又没说错。等我家姑娘拿了它，往后谁还敢小瞧？”
白月柔伸手就要拿。
我却轻轻扣住木匣。
她一愣。
“姐姐？”
我说：“东西可以给你，但你要想清楚。”
“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