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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即将落下的瞬间,何老大突然开了腔。
声音不大,却威慑力十足。
绑匪停了动作。
姜亦柔大口喘着气,汗水和刚才被泼的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滴。
何老大语气轻松地像在谈一个极小的生意。
“明天我女儿结婚,凑个双数,2000万。”
绑匪愣住了。
“答应,我保证不再追究此事。不答应,只怕这钱,你们有命挣没命花。”
绑匪的脸色变了几次,他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向屏幕这头狠厉而淡定的**湖,最终咬牙答应。
“现金,今晚7点渔人码头。只许一个人来。”
何老大端起茶杯,轻描淡写地吩咐管家:“带阿野去提款。”
顾北野离开后,何敏珊凑上来,嗔怪地挽住何老大的胳膊。
“爸,你干嘛要喊停?”
何老大宠溺地看着她:“这事背后,是不是你的手笔?”
何敏珊的笑容僵住,转移了视线。
他拍拍何敏珊的手背,“那个女人就算要死,也不能沾你的手。不过,如果有人不小心走漏了风声,绑匪情急之下撕票……”
何敏珊会心地笑了。
顾北野提着箱子出来,驱车赶往渔人码头,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发抖。
红灯。
一个急刹车,险些闯了过去。旁边车道的司机朝他骂了句脏话,他什么也没听进去。
与此同时,城北的废弃仓库。
为首的绑匪扯下面罩,露出带着刀疤的光头,从墙边抄起一根铁棍,走上前来。
“知道我为什么接这单吗?”
姜亦柔极力压住内心的恐惧,看着他摇头。
“道上谁不知道,你以前是顾北野的女人。那小子这几年风头太盛,得罪了多少人,断了多少人的财路。”
“现在他说不要你了。你说,这口气,哥几个不找你出,还能找谁?”
“再说,有人吩咐了,要给你点颜色瞧瞧。”
说完,没等她看清,那人就抡起铁棍朝她头上招呼。
姜亦柔奋力躲开,连人带椅子栽倒,棍子落在了肩上,她似乎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一连打了十几棍之后,姜亦柔痛到眼前发黑,脑袋里嗡嗡直响,视线也开始模糊,但她一直忍着没吭声。
见她不声不响,那些人都觉得无趣。光头暂时停了手,微微喘着粗气,气急败坏地啐了一口。
旁边一个小弟凑上来提议。
“老大,咱们换个玩法呗?来老鹰捉小鸡,怎么样?”
光头一听,咧嘴笑着拍了他一巴掌:“就你小子有主意!”
他们给她松了绑,倒计时十秒,让她在仓库里逃。
第一次,她冲向门口。
还没摸到门把手,就被抓住头发,按进水缸里,差点窒息。
第二次,她跑向窗户。
手刚触碰到窗沿,就被追上,一把拽回来,被强迫赤脚踩在烧红的烙铁上。
第三次,她躲向后面的货架。
在第二层楼上被捉住,被绑起来吊在横梁上反复抽打。
……
后来,她已经记不清跑了多少次,又被抓回来折磨了多少次。
那些人玩腻了,把她锁在椅子腿上,自己去吃饭。
姜亦柔顾不上浑身的伤,趁他们不备,悄悄用鞋带开了锁,不动声色地呆在原地。
6:0。
那些人吃饱喝足,派一个人去倒垃圾。
6:。
光头手机响了,是派去渔人码头提赎金的小弟,他走到一旁,按下接听键。
“老大,不对劲,顾北野车子后头跟了差佬!”
他脸上横肉猛地一抽,把手机摔了出去。
“撤!”
他霍地转身,目光狠厉地扫向姜亦柔的方向——
椅子旁,是空的。
砰!
一声巨响,焦糊味迅速弥漫开来,整个仓库顿时陷入黑暗。
原来,姜亦柔趁他接电话的那几秒,瞅准时机,起身抄起喝剩的半瓶啤酒,朝不远处**的配电箱泼了上去。
“操!快追!”
绑匪们打开手电筒,冲了过来。
姜亦柔凭着记忆里的方向,跑向二楼。
之前被迫玩“游戏”时,她观察并记住了仓库的每一个角落。二楼破旧的木质楼梯尽头,有个半人宽的缝隙,那里通向一扇没封闭的窗子。
姜亦柔默数着步子,钻过那个缝隙,摸到窗户,一咬牙翻了出去。
外面的树枝和地上的灌木丛,缓冲了落地的力道,她爬起来就拼命往路边冲。
身后不远处响起杂乱的叫骂声、脚步声,还有车子启动的声音。
跑到空空如也的路边时,绑匪的车灯从身后直射过来。
就在她几乎绝望时,一辆计程车拐过弯,堪堪停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