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聊天记录，是白月三个月前在工作群里问我"这段代码怎么跑不通"，我把完整的解决方案发给她的对话。
有人想把最后一点能证明代码归属的痕迹也抹干净。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的日志时间。
周六凌晨两点。
公司的门禁系统需要刷工牌才能进，***权限只有两个人有。一个是IT部的老周，一个是部门主管。
沈舟。
九点钟，白月迟到了十分钟，小跑着进来，坐下之后气喘吁吁地跟旁边的人说车堵得厉害。
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调试SK0917的系统。
调了半个小时，转过身来冲我笑了一下。
"学姐，有个小地方我看不太懂，你能帮我看一眼吗？"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她的屏幕。
她指着一段代码，"这个地方的调用逻辑我有点晕。"
那段代码是整个系统最核心的调度引擎，我写了两周才打磨出来的。她别说看懂，连这段代码调用了哪些外部组件都说不出来。
"你按照注释的顺序一行一行往下看就行。"
"可是注释好多，有点复杂。"她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学姐你能不能帮我写一份详细的说明文档？这样我后续优化的时候也方便。"
让我给她写说明文档。
让我手把手地教她怎么用我写的代码，然后她拿着这些代码去署自己的名。
"好。"我说。
白月开心得拍了一下手，"学姐你最好了。"
我回到工位，打开一个新文档，开始写。
写得非常详细。从每一个组件的功能到每一处调用的逻辑，甚至连代码里那些只有我自己看得懂的简写命名，都一一做了标注。
我写了三个小时。
因为这份文档，将来会成为证据。
它会证明白月需要我写说明文档才能看懂这个系统。一个独立研发者，不可能看不懂自己写的东西。
下午，公司的公告栏上贴出了一则通知。
两个月后，公司将举办年度新品发布会。
重点展示项目：SK0917智能调度系统。
主讲人：白月。
通知的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本次发布会将邀请行业内多家企业代表及媒体参加。
我站在公告栏前看完这则通知，转身回了工位。
路过林远座位的时候，他正盯着自己的屏幕，眉头拧成一团。屏幕上打开的是公司内部的代码管理系统。
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我一眼。
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我没停，径直走过。
回到工位上，打开了那个加密文件夹，在最底层的文件里多存了一样东西。
那是我写进SK0917系统最底层的一串特殊字符。
不是功能代码，不影响系统运行，任何常规检测都扫不出来。它藏在系统核心模块的**千三百零七行，被包裹在一段看起来毫无意义的注释里。
那串字符，是一组数字。
农历庚午年三月十八。
我***生辰。
真正让我决定不再忍下去的，不是代码被偷，不是奖金被克扣，不是考核被降级。
是一张照片。
周三晚上，陶然发了一张截图给我。
截图来自白月的朋友圈。一张**，**是一家西餐厅的雅座，桌上摆着两杯红酒和一束玫瑰。
配的文字是：三百六十五天纪念日，谢谢你。
下面的评论区，沈舟的头像赫然在列，回复了三个字：辛苦了。
三百六十五天。
一年。
今天是十月十二号。一年前的十月十二号，我正在医院里陪我奶奶做最后一次检查。那天沈舟说公司加班来不了，我一个人在医院走廊上坐了一整夜。
原来那天晚上，他在跟白月过纪念日。
我奶奶是两个月后走的。
走的那天，沈舟来了，穿了身黑西装，表情沉痛，还帮我料理了后事。
那时候白月已经被他安排好了入职手续，一月份就来报到。
从头到尾都是算好的。
我把手机放下，拉开抽屉，把随身硬盘拿了出来。
又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把里面的东西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然后拿起手机，拨出了那个五年没主动打过的号码。
电话接通，对面没有说话，等我先开口。
"我需要一样东西。"
对面停顿了两秒，声音很轻："说。"
"一个独立的服务器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