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听见他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像是在压抑什么。

「冯乔......」

「别叫我名字。」

我打断他。

「你当初说得对，一个人该有一个人的阶层，你和秦梵就是一丘之貉，人在做，天在看，你们投资百亿的南*项目出事了，就是对你们最好的报应。」

我挂了电话，把他拉黑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愤怒。

因为奶奶。

她那么认真的或者，凭什么被人像蚂蚁一样踩死，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以为他们是谁？

他以为，这个世界再没公理了吗？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强迫自己睡着。

因为后面的日子，还有很多场硬仗要打。

第二天一早，我被门铃声吵醒了。

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才早上七点。

我披了件外套去开门，打开门的一瞬间，愣住了。

赵声阁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外套都没穿，衬衫敞着两颗扣子。

头发乱糟糟的，眼下青紫一片。

整个人看起来像几天没睡觉。

看见我，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冯乔。」

我下意识就要关门，他伸手挡住了。

「等等。」

「你干什么？」我皱眉，「你再不走我要报警了。」

「阿乔，别和秦家合作，你想要什么，我给你。」

他的手撑在门框上，指节泛白。

「我知道，这三年我对你很差劲，我知道我骗你不对，但我想要一个弥补的机会。」

「从你离开后，发生了很多事，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过。」

「和秦梵订婚后，我才发现，我想天天见的人，是你。」

听听，多贱。

我冷笑了一声。

「赵声阁，你们订婚才多久？三个月，还是三年？你不觉得你的发现，很搞笑吗？」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我知道你不信。」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真的是我的肺腑之言」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影子总会猝不及防在我脑海里出现……办公时，到家时，哪怕是和秦梵约会时，我知道这不对，但我控制不住。」

「我不习惯别人替我整理衣帽间，我也喝不惯别人替我煮的黑咖啡，只要你现在回来，你和秦家联手的事，我当做没发生过。」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说完了？」

「阿乔」

「别那么见我，说完就走吧。」

我往后一步，准备关门。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指尖冰凉，微微发抖。

「别赶我走，我是诚心悔过的，给我一次机会」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好，我给你机会」

男人眼底迸出巨大惊喜，整个面容在那一瞬都被点亮了。

「你和**举证，说秦梵撞死了我奶奶。」

赵声阁脸上的喜意僵在唇角，像被什么冻住一般。

再没能扩大一寸。

空气一片死寂。

他张了张唇，眼底闪过一抹挣扎：

「阿乔，我不能和秦家撕破脸，我这时候举报她，赵家就完了。」

我望着他。

摇头嗤笑：「你看。」

「你的忏悔，弥补，就是这么廉价不值钱，是你权衡利弊后的最优选，你不是真的想忏悔，你是怕我手上还有东西，能让你们吵架彻底覆灭的东西。」

我仰头，逼近他：

「我说得对吗？」

他抿着唇，没回应。

我也不需要他真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