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堵肉墙堵在旁边："浩然，你书包翻开让桉哥看一眼呗，清者自清嘛。"
"凭什么？"马浩然一拍桌子站起来，"怎么着，怀疑我偷东西？池桉***什么意思？咱俩谁跟谁？初中你被王胖子堵厕所里是谁去喊的人？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他声音很大。
大到整个教室都在看。
池桉的嘴角抽了一下。
转移话题，扯旧情，嗓门提高，情绪先行——这是在心虚。
"行。"池桉退后一步，"当我说错了。"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佟胖跟过来，一**坐在旁边，椅子发出一声惨叫。
"你就这么算了？"
"算什么算。"池桉拿起圆珠笔，继续画小人。
"那你笔记——"
"等着看就行。"
佟胖看着他的侧脸，嘴巴张了张，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池桉继续画小人。
但这次画的不是军体拳了。
是一个小人跪在地上磕头的连环画。
放学后，池桉没走。
他在教室里坐到六点半，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才站起来走到马浩然的座位前。
抽屉翻开。
书包翻开。
桌肚翻开。
什么都没有。笔记本已经不在这里了。
池桉蹲下来，从桌腿底下的缝隙里捡出一样东西。
一张撕下来的活页纸碎片。
上面画着一个火柴小人，正在用头撞墙，旁边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求导就是把x踹下楼，看它怎么滚"。
是他的笔迹。
是他笔记里的第37页。
池桉把那张纸碎片捏在手里，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中间，夕阳从窗户打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笑了一下。
不是觉得好笑。
是那种"行啊，原来如此"的笑。
手机响了，佟胖的消息。
"桉哥，我刚才去小卖部打听了一下。有人看到中午马浩然和高三（一）班的柳嘉恒在操场角落说话。马浩然手里拎着个蓝色本子。"
柳嘉恒。
年级第一。
连续三年。
保送清北的热门人选。
池桉把手机锁屏，塞进兜里。
他走出教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自言自语了一句话——
"八百块？也太便宜了。"
---
第二章
第二天早自习，池桉来得比平时早了十分钟。
教室里只有七八个人，都在埋头背书。
林织星坐在他旁边，正在翻一本英语单词手册，指尖沿着页面往下滑，嘴唇轻轻翕动，背得很专注。
林织星，池桉的同桌。
长什么样呢？这么说吧——每次她站起来回答问题，她身后三排的男生就会集体抬头。
池桉对她的评价只有四个字：**克星。
因为每次**池桉往右边一瞟，就会不自觉地看到她的侧脸，然后走神，然后漏做最后一道大题。
这个毛病他高一就有了。
高三了，还没治好。
"早。"林织星头也没抬，翻了一页单词本。
"早。"池桉坐下来，把书包往桌上一甩。
他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草稿纸。
佟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书包带子勒得肩膀上的肉往两边鼓，像发酵过头的面团。
"桉哥！"他凑过来，压低声音，"打听到了。"
"说。"
"马浩然那本笔记，确实卖给柳嘉恒了。八百块。中间牵线的是他们班的何凯。我请何凯喝了瓶可乐，他全招了。"
"一瓶可乐就招了？"
"加了包辣条。"
池桉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佟胖继续说："还有个事……你那本错题本，就是红色封面那本，你最近有翻过吗？"
池桉愣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桌角那本红色错题本还在。
翻开。
内容还在。
"在啊，怎么了？"
佟胖挠了挠头，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聊天记录截图。
是何凯发给佟胖的。
截图里是柳嘉恒和另一个人的微信对话。
柳嘉恒："错题本的照片发来了吗？"
另一个人："发了，一共拍了187张，全拍清楚了。"
柳嘉恒："辛苦了。考完请你吃饭。"
另一个人："嘉恒哥你太客气了，小事。"
另一个人的微信头像，是一只**兔子。
池桉认识这只兔子。
因为他每天都能看到。
它就贴在林织星手机壳的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