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继母端着参鸡汤站在我面前，笑得温柔极了。
她说这是特意给我炖的。
前世我喝了三年，肝硬化。
她在我爸面前哭：“这孩子就是工作太拼了。”
再睁眼，她又端着那碗汤站在我面前。
这次我把汤递给她儿子：“子豪想喝就给他喝。”
他喝汤喝出肝硬化，穿毛衣浑身红疹，用台灯被电进医院。
继母冲进来，看见儿子倒在地上的第一句话是——
“你怎么会碰这个？”
全家都安静了。
1.
“栀栀，阿姨给你炖了参鸡汤，趁热喝。”
赵玉梅端着碗站在我面前，笑得温柔极了。
白瓷碗，红枣枸杞，热气袅袅。
旁边坐着七岁的赵子豪，正低头玩我的平板。
对，我的。
但在这个家里，没有什么东西是“我的”。
前世我花了三年才明白这个道理。
“发什么呆？你阿姨熬了一早上，别不识好歹。”
我爸沈建国从报纸后面瞥我一眼。
别不识好歹。
这五个字我听了二十年。
“栀栀？”赵玉梅把碗往前递了递，“汤要凉了。”
我伸手接过。
碗壁温热，飘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前世我以为是当归。
这辈子我知道那是什么。
肝硬化。
前世她送了三年汤，我喝了三年。二十二岁，肝硬化晚期。她在我爸面前哭得死去活来，说“栀栀这孩子就是工作太拼了”。我爸信了。连我亲弟沈安都信了。
只有我知道，每一口汤里，都是她给我下的慢性毒药。
“谢谢阿姨。”我笑了笑。
然后端着碗，转过身，放在赵子豪面前。
“子豪，你喝吧。”
赵子豪抬起头，眼睛亮了。他什么都要抢。我的房间、我的玩具、我爸的关注。只要是我的，他就想要。
“这是姐姐的，你别——”
“子豪想喝就给他喝。”我打断赵玉梅的话，语气温柔，“阿姨炖的汤，子豪还没尝过吧？”
赵子豪已经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好喝！”他舔舔嘴唇，“比外面买的好喝！”
“那全喝了吧。”我笑着说，“阿姨炖了一早上，倒掉多可惜。”
赵子豪咕嘟咕嘟全喝了。
赵玉梅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我看见她端着托盘的手，指节发白。
“阿姨，怎么了？”我歪头看她，“子豪喜欢喝，您不高兴吗？”
“没有没有。”她挤出笑，“子豪喜欢就好。”
我转身走出餐厅。经过客厅的时候，我亲弟沈安正蹲在角落里搭积木。八岁的孩子，缩在沙发后面，安安静静的，像一只不敢出声的小猫。
赵子豪来了以后，他的玩具被抢了，房间被占了，连我爸的抱抱都没有了。他不敢争，不敢闹，只敢躲在角落里。
我蹲下来：“安安，姐带你出去玩。”
他点点头，紧紧抓住我的手。
我牵着他走出家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餐厅。赵玉梅正蹲在赵子豪面前，低声说着什么。赵子豪撅着嘴，一脸不耐烦。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那一瞬间，我看见她眼底的东西。不是慈母的温柔。是算计落空的不甘。
我冲她笑了笑，关上了门。
这辈子，你送的所有东西，都会是你儿子替你吃下去。
2.
赵玉梅的第二件“礼物”来得很快。
那天我下班回家，她坐在客厅拆一个精致的礼盒。
“栀栀，快来，阿姨托人给你买了件衣服。”
她举起来给我看，烟灰色，款式很洋气。
“纯棉的，贴身穿暖和。**说你羊毛过敏，我特意挑的，快收下。”
前世我穿了这件“纯棉”衣服，全身红疹，在医院躺了五天。
她在我爸面前哭：“我不知道这件衣服是羊绒的，都怪我……”
我爸说：“她又没告诉你，你哪知道？”
可她嘴角的笑，只有我看见。
“谢谢阿姨。”我笑着接过来，叠好放进房间。
赵子豪全程在旁边看着，眼睛一直盯着那件衣服。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姐姐的东西，就是我的。
当天晚上，赵子豪趁我洗澡，自己翻出那件衣服穿上了。
半夜，他房间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赵玉梅冲进去的时候，他穿着那件衣服，浑身红疹，脸肿得认不出来，*得满地打滚。
我爸从书房出来，脸色铁青。“怎么回事？”
赵玉梅张着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