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婿把我亡夫的碗当烟灰缸烫了个洞。
女儿说：“不就一个碗吗？”
他们把我赶出家门，扔了亡夫的遗物，骂我“老不死的”。
他们逼我签股权转让，抢我名下的公司。
我笑着把协议推到女婿面前：“祝你发财。”
他不知道，协议第七条写着——所有债务，连带转移。
他扔了那只碗。我让他背上108亿的债。
这辈子都还不清。
1.
冬至那天，我包了韭菜鸡蛋馅的饺子。
老伴走了六年，这是他生前最爱的一口。
每年这天我都会用他亲手烧的陶碗供上，碗底刻着“一生一世”。
吴斌从卧室出来，皱着鼻子：“妈，您又包韭菜馅的？味儿太大了。”
林悠跟在他后面：“妈，你就换个馅呗，非得韭菜吗？”
“**爱吃。”
“我爸都走了六年了，您年年整这一出，不累吗？”
我没接话。
中午吃饭，吴斌咬了一口饺子就吐了，撂了筷子去吃泡面。
林悠小声说：“妈，你以后别包了，他闻着恶心。”
饭后我去收供碗，在阳台茶几上找到了。
碗里泡着水，漂着烟灰，碗底戳着两截烟头。
“一生一世”被烫出一个焦黑的坑。
我端着碗走到客厅。
吴斌在打游戏，身边就是烟灰缸——空的。
“你拿这个碗当烟灰缸？”
他眼睛没离开屏幕：
“怎么了？不就一个碗吗。”
林悠叹了口气：“妈，不就一个碗吗？回头我**给你买个一模一样的。”
“**有‘一生一世’？”
“你非要那四个字干嘛？爸都走了那么久了，你留着这些东西不嫌占地方？”
吴斌抬起头，笑了一下：“妈，我赔您十个，买十送一，够不够？”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中间，端着那只被烫穿的碗。
我笑了。
“你说得对，不就一个碗吗。”
我关掉每月给他们三万块的生活费，拎包出了门。
手机震了。
林悠发了条朋友圈：
“有些人越老越抠，亲闺女都舍不得，真下头。”
吴斌评论：“宝贝别气，老公给你买。”
冬至的风灌进领口。我站在路灯下，想起老伴临终前的话。
六年前，他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
“兰啊，我被人骗了。
恒达的老板让我以公司名义做个担保，说三个月就还。
我后来才知道，他们是盗了老周的专利，老周正在告他们。
那份担保，是他们拿来拖官司的。”
“连带责任担保，一百零八亿。我被骗了，但晚了。”
他握紧我的手：
“我走之后，你必须在判决下来之前，把公司转出去。
谁对你不好，就转给谁。”
他走后不久，老周来找我。
他说他知道老伴是被骗的，不怪他。
“恒达的官司快判了，一百零八亿跑不掉。
你唯一的办法：在判决前把公司转让出去，协议里写清楚，所有债务连带转移。”
我当时觉得这是坑人，没答应。
那个方案存了六年，我一直没用。
直到今天。
我掏出手机，拨了老周的号码。
“老周，之前你说的那个方案——我想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兰，你想清楚了？那可是你女婿。”
“他把我老伴的骨灰碗当烟灰缸了。你说我想没想清楚？”
“好。”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天。冬至的夜最长，但天亮总会来的。
他们以为我只是生气了。
其实我是准备好了。
2.
冬至的夜最长。我在外面转到天快黑，最后还是回了家。
不是服软。是那里面还有老伴的东西，我不能丢。
走到家门口，按指纹锁——红灯，验证失败。输了密码，也不对。
门从里面开了。
开门的不是林悠，也不是吴斌。
是吴斌**，王阿姨。
她穿着我的真丝睡衣，扣子系错了，露着一截白花花的肚皮，磕着瓜子，瓜子皮吐在我玄关的地毯上。
“哟，亲家回来啦？”
“你怎么进来的？”
“林悠给的密码呀，”她笑眯眯地侧身让我进去，“吴斌说你最近心情不好，让我们搬过来照顾照顾。”
我往里走。
客厅变了样。
茶几上全是外卖盒、奶茶杯、薯片袋子。
沙发上躺着吴斌的妹妹吴瑶，翘着腿打游戏。地上还有一条泰迪在撒欢。
我推开主卧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