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薇薇。"
满月酒的后厅里，**突然把怀里的大宝塞给旁边的月嫂，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外面的宴席刚开场，宾客的喧闹声隔着一道门传过来，混着婴儿的啼哭。
"有件事，我求求你。"
我看着地上这个男人，心口涌上一阵说不清的寒意。
"什么事？"
**抬起脸，眼眶泛着红，嘴唇在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哥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太可怜了。咱们有两个儿子，把大宝过继给我哥吧。"
他膝盖磕在**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咱们还年轻，以后还能再生。这个孩子，就当是给我哥续个香火。算我求你了。"
门缝外面，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我看见了婆婆王桂花的碎花袖子，还有大伯哥**油光锃亮的额头。
他们在外面候着，像是早就知道这出戏什么时候开演。
我低头看着**，看着这个跟我说过一百遍"这辈子只爱你一个"的男人。
他把亲生骨肉当作礼物，要送给他那个好哥哥。
而他大概不知道，他那好哥哥为什么生不出孩子。
"**，你先起来。"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站起来，咱们好好说。"
"薇薇，我把话说在前面，那个姓李的一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说这话的人是我妈，赵淑芬。
一个月前，我刚生完双胞胎的第三天。产房里的消毒水味还没散干净，我妈就从老家赶了过来，带着一保温桶鸡汤和一肚子火气。
她坐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一只手攥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我从这桩婚姻里拽出去。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生孩子生得大出血，在手术台上躺了四个小时。你那个好老公呢？不在产房外面等着，跑去给**打电话报喜去了。"
我想说**当时也着急，但嘴一张，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可辩驳的。
那天我被推出产房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
**后来说是手机没电了，找充电器耽误了。
我妈当时那个脸色，差点没把病房的门掀了。
"你嫁过去三年了，他家那些人什么德行你还看不清楚？"
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像是用牙咬碎了再吐出来的。
"婆婆天天在你面前夸她大儿子多出息，嫌你老公挣得少。你那大伯哥更不是东西，逢年过节来你家，哪回不是盯着你家的房子说酸话？"
我低着头，没吭声。
我妈说的都是事实。
我家是城中村***，六年前旧村改造，我爸名下的老宅子和自建房加起来，分到了三套安置房外加一笔补偿款。加上我爸这些年做小生意攒下的两套门面房，我家光是不动产就有五套。
我是独生女，这些东西早晚都是我的。
当初我和**谈恋爱的时候，我妈就不同意。
她说**家里条件太差，**是工地的瓦工，**没工作，他哥**虽然开了家小公司，但夫妻俩结婚五年没孩子，那个家一看就不太平。
我没听。
因为**对我好，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好。
我发烧他连夜去药店，我加班他在楼下等到凌晨两点，我跟家里人吵架他永远站我这边。
三年恋爱，我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妈，别说了。孩子都生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妈攥着我手腕的力气松了松，又紧了紧。
"我就问你一句。那五套房子，有几套写了他的名字？"
"没有。都在爸和我名下。"
我妈长出一口气，像是暂时放下了一块石头。
"那就好。只要房子没动，他们就翻不了天。"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末了加了一句话。
"薇薇，妈不拦你过日子。但你记住，**那些人要是哪天打你财产的主意，你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当时我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我觉得我妈想多了。
**不是那样的人。
产后第五天，**带着老婆周丽来医院看我。
他提了一箱进口奶粉，两套婴儿衣服，笑容满面地站在病房门口。
"弟妹，恭喜恭喜，双胞胎儿子，咱老**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周丽跟在后面，也在笑，但那笑容勉强得像是糊在脸上的一层纸，随时会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