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到的？你能跟我讲讲思路吗？我怕改的时候跑偏了。"
"你把方案拿走就行了。"
"别生气嘛。"孙倩笑着合上文件，把它抱在怀里，"大家分工合作，效率高一点，对公司也好。"
她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哒哒响了一路。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那份方案是我连续两个周末没休息，坐在家里的小书桌前，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中间孕吐了三次，我吐完漱口，坐回去接着写。
现在它在孙倩怀里。
林小小从挡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了我一眼，又缩了回去。
那天下班前，方圆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沈总来访的创意方案由孙倩负责统筹推进，请各位配合。"
群里一片回复："收到。"
没有人提到这个方案原来是我做的。
我关掉手机，收拾东西回家。
周三中午，我端着饭盒去茶水间用微波炉。
走到门口的时候，里面传出笑声。
我推开门，看见孙倩和财务部的两个女同事坐在茶水间的小圆桌旁边吃饭。
看见我进来，三个人同时安静了。
孙倩先开口，语气很热情。
"文文来了，正好我们在聊你呢。"
我没搭腔，把饭盒放进微波炉，按了两分钟。
身后，孙倩继续跟那两个人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我能听清每个字。
"文文人真的挺好的。上个月赵姐的女儿要写入学申请的作文，四处找人帮忙，最后还是文文加班帮着改的。改到晚上十一点才走。"
财务部的高圆插了一句："真的假的？那赵姐对她挺好的吧？"
孙倩的声音停了一秒。
"你说呢？赵姐这个人嘛，帮忙归帮忙，公事归公事。该查的还是得查。"
另一个财务的女同事压低声音："那文文到底吃了没有啊？"
孙倩没有正面回答。她叹了一口气。
"我只能说，我那天确确实实看见她从茶水间出来的。至于她有没有吃，她自己心里清楚。"
微波炉响了。
我打开门，拿出饭盒。
手有点烫。
我端着饭盒转过身，从她们三个人旁边走过。三双眼睛看着我，没人说话。
我回到工位上，打开饭盒，吃了两口饭。
嚼在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我想起上个月帮赵梅改她女儿作文的那个晚上。改完之后赵梅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说了声"辛苦了文文"，还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那天晚上我是打车回去的，自己掏的钱。
我扒了口饭，低头看见饭盒旁边多了一盒温热的纯牛奶。
不是我的。
我看了一眼林小小的工位。她面对着电脑屏幕，耳朵微微发红。
牛奶上没有贴便签，什么也没写。
我没有去问她。
把牛奶放在手边，继续吃饭。
这是这三天里，第一个让我觉得活着不全是废话的东西。
下班前半小时，公司群里弹出一条新通知。
发送人：赵梅。
标题是：关于加强公司内部物品管理的通知。
正文写了三百多字，列了五条新规定。第一条是"公司茶水间的公共物品及领导私人物品，任何人不得擅自取用"。第二条是"如发现有违规行为，一经查实，给予书面警告并扣除当月绩效"。
没有点名，但两百多号人都知道这条通知写给谁看的。
群里一片沉默。
过了两分钟，孙倩带头回了一个"收到"。
然后其他人跟着回复"收到"。
像传染一样，一个接一个。
我也回了两个字。
收到。
周四上午九点，赵梅在三楼报告厅召集了一场部门联席会议。
说是联席会议，其实就是把创意部、市场部和行政部的人凑到一块，总共来了三十多个人。
我走进报告厅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坐好了。
我找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来。椅子很硬，坐久了腰疼。我把包垫在腰后面，勉强舒服了一点。
赵梅站在前面的投影幕布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她等所有人安静下来，才开口。
"今天占用大家一点时间，是关于茶水间燕窝那件事。我知道这两天群里议论很多，我也不想让这件事继续发酵。所以今天把话讲清楚，大家也好安心工作。"
她打开文件夹，翻出几张打印出来的截图。
"这是茶水间的监控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