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张名片。
"我叫周卓远，衡昌科技的产品总监。"
衡昌科技。
本市排名前三的互联网公司。
"你做的那个校园跑腿平台，我们留意到了。"他坐下来，"能聊聊吗？"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知道，我随手做的那个小项目，日活已经破了五千。
几所大学的学生自发传播，覆盖了本市七所高校。
周卓远说衡昌想谈**或合作。
我说："我还在念书。"
他笑了笑："不急。先认识一下。"
他递给我名片的时候，多看了我一眼。
"你多大？"
"十八。"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走之前留了一句话："你的技术底子很扎实。好好比赛。"
竞赛的事，他居然也知道。
全国信息学竞赛决赛那天，我一个人坐上了去燕京的**。
没人送，没人知道。
我妈不知道，陈国强不知道，陈一泽更不知道。
倒是郑老师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加油。不管结果怎样，你已经比绝大多数人走得更远了。"
那天我发挥得很稳。
成绩出来的时候，郑老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钟。
然后她说了一句："全国第七。"
"京华大学，保送，没有问题了。"
我攥着手机，站在赛场外面的走廊里。
外面天很蓝。
我忽然特别想给我爸打个电话。
但我没有。
我还没准备好。
陈一泽的钢琴汇演在那个周末。
我妈在朋友圈发了九张图，陈一泽穿着那套五位数的定制演出服，坐在聚光灯下，弹了一首肖邦。
点赞两百多个。
配文是："我家一泽的舞台，妈妈永远是你最忠实的观众。"
没人提起姜牧。
好像这个家从来没有过这个名字。
三天后，学校举办秋季家长开放日。
各种社团展示、学长经验分享、升学咨询。
我作为志愿者，在报告厅门口负责引导签到。
穿的是学校统一发的红色马甲，里面是那件洗了无数次的灰色卫衣。
下午两点，我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我妈走在最前面，妆容精致，手里拎着一只新款的包。
陈国强跟在后面，西装革履。
陈一泽穿着一双限量版球鞋，边走边看手机。
他们是来咨询陈一泽的音乐特长生通道的。
陈一泽先看到我。
"哥？"他笑嘻嘻地凑过来，"你在这儿当志愿者啊？辛苦啦。"
陈国强打量了一下我身上的马甲和旧卫衣，点了点头："牧牧，好久不见。在学校还习惯吗？学习别落下啊。"
我没理他们。
我看向我妈。
"你们找音乐特长生咨询点，在三楼东侧。"
我妈站在原地。
她看着我胸前的志愿者工牌，上面写着：姜牧，高三（一）班。
"你……你还真在这儿上学。"
这话听着奇怪，好像她以为我离家之后会流落街头。
"是。"
"你上次说的保送……"她顿了一下，表情复杂，"是真的？"
"是。"
"京华大学，信息学科拔尖人才保送。"
陈国强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事。
一个月前学校发了通知，他接的电话。
但他没告诉我妈。
"哟，牧牧真出息了。"他很快调整过来，"早说嘛，我们肯定好好庆祝……"
"庆祝什么？"我妈忽然转头看着他。
"你接过学校的电话，说保送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
陈国强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那个……事情太多，一时忘了……"
"忘了？"
"我儿子被京华保送，你忘了？"
我**音量起来了。
旁边有几个家长看过来。
陈一泽赶紧拉我**胳膊："妈，我们先去三楼吧，时间快到了……"
"等一下。"我妈甩开他的手，盯着我。
"你上次说的那个竞赛报名费，到底怎么回事？"
陈国强脸色白了一层。
"你问他。"我指了指陈国强。
"小事，那就是个小事……"陈国强擦了一下额头，"当时预算确实紧……"
"八百块。"我说。
"全国信息学竞赛选拔赛的报名费，八百块。"
"我在群里申请了三次，他驳回了三次。理由分别是说明必要性、量化预期收益、预算紧张。"
"最后一次他回复我的时候，距离截止还有半小时。他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