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一路向北。
目标很明确——当朝太子，萧衍。
他是陛下最年长的皇子，文韬武略，本应是太子之位的不二人选。
可惜，***出身寒微，外戚无人，朝中支持他的大臣寥寥无几。
二皇子萧恒的母亲是当朝**的妹妹，三皇子的舅舅手握十万禁军，四皇子……
总之，太子萧衍，是朝中最孤立无援、最缺人手的那一个。
这正合我意。
雪中送炭，才能让人记一辈子。
我花了半个月，摸清了太子每日的行踪。
他每隔三日会去城外的白马寺进香，回程必经一座破庙——那地方偏僻，是刺客下手的最佳地点。
我提前三天蹲守在破庙附近，观察地形，推演可能发生的袭击，制定应对方案。
果然，第三天夜里，刺客来了。
三十多个黑衣人，手持利刃，将太子和寥寥几个护卫堵在破庙里。
护卫们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阵型很快被冲散。
我躲在暗处，看着太子的护卫长声嘶力竭地指挥，却越打越乱——他不懂阵法，只会蛮干。
我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要做的事，很冒险。
但我别无选择。
我从暗处走出，站在刀光剑影中，用嘶哑难听的嗓音，高声喊道：
“左三步，破鹤翼阵！右两步，截杀阵眼！中军后撤五步，结圆阵防御！”
护卫长愣了一下，下意识照做。
奇迹发生了。
原本七零八落的防线，瞬间变得严密，刺客的攻势被生生挡住。
我继续喊道：“西南角，火把灭了，那里是缺口！补三个人过去！”
护卫们依令而动，刺客的刀锋几次堪堪擦着太子的衣角划过，却始终伤不到他分毫。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远处传来马蹄声——援军到了。
刺客见势不妙，四散逃窜。
破庙里，太子坐在佛像前，身上的锦袍沾满了血——不是他的，是刺客的。
他看着我，眼神冷漠而警惕。
“你是谁？”
我没回答，从怀里掏出半张羊皮卷，扔在他脚下。
那是《破阵图》的上半卷，也是太子眼下最需要的东西——边关战事吃紧，他正苦于没有懂兵法的幕僚。
“草民裴枢，”我嘶哑地说，“来献平定内乱三策。”
“不要钱，不要官。”
“只要殿下给我一个绝对安全的身份，保我不被验身、不被调查。”
太子捡起羊皮卷，扫了一眼，瞳孔微缩。
他是懂兵法的，看得出这张图的价值。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挥了挥手。
身边的太监端来一杯酒，黑乎乎的，散发着刺鼻的药味。
“孤凭什么信你？”太子问。
我知道那是什么。
毒酒——也可能是试探的药。
我没有犹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灼烧感滑过喉咙，但没死。
是废药。一杯用来试探胆量的、不会致命的毒药。
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太子看着我，忽然大笑起来。
他摔碎了酒杯，解下身上的黑色大氅，亲自披在我肩上。
“从今天起，你就是孤的影子。”
三年后。
裴枢之名，震慑朝野。
我靠着一手鬼神莫测的谋略，帮太子平定了两场**，清除了三个政敌，将一盘散沙的东宫幕僚，打造成铁板一块。
太子**后，我被封为东宫太傅，位列三公，百官之首。
当然，没人知道裴枢是女人。
没人知道裴枢就是当年被抄家**的姜雪。
这三年里，我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蜘蛛，用东宫遍布京城的情报网，冷眼记录着沈烨的一举一动。
他靠着从我这里偷走的《破阵图》，打了几场顺风仗，被陛下封为“靖远侯”，风光无限。
今日，是他获封侯爵，迎娶当朝昭华公主的大喜日子。
他凭借当年偷走的那张《破阵图》，打了几场顺风仗，风光无两。
曾经嘲笑他吃软饭的人，如今都跪在他脚下磕头。
我戴着半脸银色面具，坐在东宫最高的阁楼上。
冷眼看着他骑着高头大马，在楼下接受百官朝拜。
马车经过阁楼下方时。
沈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视线在半空中与我隔空相撞。
哪怕隔着面具，我眼中那股看死人的冰冷，依旧让他在烈日下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好景不长，边关八百里加急。
敌国大将换人，以极其诡异的新阵型，连破大梁三座城池。
皇帝震怒，****皆慌。
昭华公主为了巩固驸**权势，极力向皇帝举荐“战神”沈烨挂帅出征。
沈烨在朝堂上面色惨白。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就是个只会死记硬背的草包，根本不懂如何应对变阵。
但他不敢拒绝皇命，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帅印。
我站在百官之首，缓缓越众而出。
“臣裴枢，**作为**督军随行。”
皇帝大喜，当朝赐下尚方宝剑与调兵虎符。
我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权力。
转身，冷冷地盯住了面色僵硬的沈烨。
你偷走的荣耀，我要让战场这个最残酷的验尸官，亲手剥下来。
大军拔营开拔。
沈烨为了掩饰内心的怯懦，试图在军中树立绝对威信。
他纵容手下的亲兵抢夺百姓粮草充当军资，以此收买人心。
几个老农跪在路边哭天抢地，他骑在马上视若无睹。
我掀开督军马车的帘子，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直接拔出尚方宝剑，扔给东宫暗卫。
“扰民者，按律当斩。”
刀光一闪，那名抢粮的副将人头落地，骨碌碌滚到了沈烨的马蹄下。
鲜血溅了沈烨半张脸。
他暴怒地拔出佩剑，直指我的鼻尖。
“裴太傅，你敢杀我的人？！”
我掏出一块沾水的帕子，慢慢擦掉指骨上的血迹。
连眼皮都没抬。
“沈侯爷，是对大梁的军法有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