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吃饭像喝药的姑娘

书名:六零饥荒,开局小姨子舍身相救  |  作者:醒醉  |  更新:2026-05-29
“不但免了!开春队里派活儿,我给你安排最高的工分。
过年杀猪分肉,我给你留最肥的那条膘,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饿着谁,也饿不着你张研。”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冷硬,像两把冰锥,“你要是不识抬举,驳了我这张老脸,哼哼!”
“那七十斤土豆,一两也不能少,明天天黑前,必须交到队部仓库!”
“交不上?”他冷笑一声,“按抗拒征购、破坏集体论处。
到时候,可就不是我跟你谈了,是公社民兵把你捆走!”
“是风风光光当亲戚,吃香的喝辣的,还是自己找罪受,你自个儿选。”
破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夏如雪压抑的抽泣,和寒风的嘶嘶声。
张研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缓缓地,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烟雾,仿佛在驱散一只恼人的**。
这个动作不大,却充满了无声的蔑视。
然后,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李会计。
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慌的冷静。
“李会计。” 张研声音依旧沙哑,却字字清晰,不再虚弱。
“第一,土豆,明天天黑前,我会一两不少,交到队部。”
李会计嘴角的冷笑僵住了。
“第二,”张研的目光,缓缓扫过李会计那张因惊疑而微微变色的脸。
“小雪嫁不嫁,什么时候嫁,嫁给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得她自愿,得我点头。”
“想用几十斤粮食,就换走一个大活人?”
张研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
“那是旧社会老财主做的事,这是封建思想复辟,李会计,您这思想,得向组织好好汇报、学习一下了。”
“你!”李会计脸色骤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烟头差点烫到手。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往日懦弱、病怏怏的知青,竟敢如此顶撞,还句句戳在思想问题这个最要命的痛点上!
这年头要是在思想问题上出毛病,那可是要命的事!
张研却不再看他,转向墙角瑟瑟发抖的夏如雪,声音陡然变得温和而坚定。
“小雪,别怕,去,给李会计倒碗热水。
天冷,别让人说咱家不懂礼数。”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送客,更是宣示**,这个家,我说了算。
李会计脸色青白交加,**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张研,这还是那个软弱的知青?
眼前的张研,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哪还有半分将死之人的颓丧?
他准备好的所有威逼利诱,在这突如其来的、冷静到极致的反击面前,全打在了空处。
“好,好!”
李会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将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灭,仿佛碾碎的是张研的狂妄。
“你有种!咱们明天队部仓库见!”
然后,拉开门,带着一身寒气走了出去。
破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夏如雪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抽气声,和北风裹挟着茅草的呜咽。
“**,让我死了吧,我,我不嫁,我死了,他们也不会逼你了!”
张研灼灼的看向夏如雪,双手按在她肩膀上,语气中带着几分霸道。
“小雪,**还在,就没人能欺负你,这粮,我有办法交上!”
“**,那是七十斤土豆呢,咱家,哎!”
夏如雪忽而想起什么,小跑出房间,转瞬又跑了回来。
她手心里哗啦啦作响,一把拍在了张研手中。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张研轻轻一捏,感受到边齿的锋利,便知道了,这是几块银圆。
夏如雪柔弱的声音好似窗外飘落的残雪,“**,这是爸爸留给我的,听说公社信用社一块钱一枚回收。
卖了它咱兴许能买十几斤土豆,让大队上再缓缓!”
银圆谐音姻缘,那年代讲究点的人家,都会给女孩嫁妆里放几块压箱底的银圆,寓意好姻缘。
这几块,肯定是老岳父留给小姨子的嫁妆。
为了**不被抓走,夏如雪竟然拿出了自己的嫁妆,这可是一个女孩子最后的财产和体面。
张研攥着冰冷的银圆,胸口却滚烫的难受,仿佛一腔热血都在此刻沸腾了。
作为一个男子汉,还有什么好说的,必须保护好她,不能让她再受到一点伤害。
张研轻轻按着夏如雪肩头,坐在了炕上。
他展开了手掌,那几枚还带着原光的银圆就躺在手心里。
这是在铸币机里形成的光泽,是未流通的标志。
“小雪这银圆咱不能卖!”
“可是,**咱家……”
“小雪,你知道这些银圆的来历么?”
夏如雪歪头弱弱看他一眼:“这我认得,是袁大头呀!”
张研托起一枚银圆,“这是少见的武昌版袁大头,出厂就封存了,还带原光,以后会越来越稀罕,能留着当传**的。”
夏如雪眼睛亮了亮,却依旧愁道。
“可......不卖它,咱们这七十斤土豆怎么办?”
张研把银圆塞回她手心,紧紧握住。
“这是你的嫁妆,我不动。粮食,我有办法。”
他猛地起身,推门走进风雪里。
“小雪,把炕烧热,在家等我。”
“烧热炕?”夏如雪攥着银圆上面似乎还有他的体温,望着那伟岸身影远去,小声应着。
“我等你。”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她俏脸儿越来越红。
张研怀揣着那多半罐麦乳精,迎着扑面而来的寒风雪粉,走上了村里那条土路。
地上积雪已经没过脚面,每一步都那么艰难,他却走得很稳。
穿过土路,张研从雪地里抠出一块锋利的石片,将麦乳精罐子上的生产日期地址等信息都刮干净了。
这才站在了一座篱笆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七十斤粮食,难不倒我。
不过,明天要算的帐可不仅仅是粮食了!
篱笆院内,三间土柸房,隐隐有火光和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传出。
张研敲响了房门。
好一会儿,门才开。
一股复杂的味道扑面而来——馊臭、药味,还有一丝极淡的、令人不安的肉香?
穷的都啃树皮的年代,谁能有肉吃,年猪没杀,这肉咋来的?
张研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灶膛火光映着生产队长胡长河佝偻的身影。
“张研啊,快关门,怪冷的!”
张研关门转身,屋里那丝肉味儿更浓郁了几分。
没错是肉味儿!张研浑身打了个机灵!
二人的目光恰在此时对在了一起。
胡长河神色慌乱,立刻就低下了头。
张研目光扫过里屋炕上眼神涣散的产妇,她那胸口挂着的瘦弱婴孩,哭得声嘶力竭。
土灶铁锅里,是两三碗灰绿色的树皮糊。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胡长河身上。
队长正拉他坐下,动作间,破棉裤的裤管下,露出一角被血浸透又干涸发黑的脏布,紧紧缠在小腿上。
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进了张研的鼻孔。
电光石火间,他全明白了!
胃里猛地一阵翻搅,死死咬住牙,不敢再看**的腿。
胡长河似有所觉,慌忙扯了扯裤腿遮住,端起一只脏木碗,舀了半碗糊糊递来,声音干涩。
“喝了吧,撑撑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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