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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我**小腹坐到了天明。
我在想，若真是个女儿，我要教她什么？
教她像我一样，被辜负了，便把委屈折成银子，一张张收进**里？
还是教她像柳依依一样，学会伏低做小、柔弱示人，在旁人的爱怜里讨生活？
想到此处，我惊出一身冷汗。
我活成如今这副样子，已经够了。
凭什么还要再把一个女儿，也教进这滩烂泥里？
第二日一早，春桃给我梳头时。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忽然开口：“去请老夫人过来。”
春桃手一抖：
“夫人，您……”
“去，就说我要和离，要离开侯府。”
我语气很轻，却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老夫人来得极快，进门时脸色铁青，连坐都没坐稳就责备道：
“不过受了几日委屈，你就闹着要和离？”
“林知韵，我教你忍，教你守住位子，如今侯府大半家产都在你手里，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我抬头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些年，我照着她的话活成了一个不哭不闹、只认利益的人。
“这些年，您劝我忍，劝我不要同那些女人争情爱。我都听了。”
“我确实得了不少银子。”
“可我活成了什么样子，您看不见吗？”
“儿子瞧不起我，丈夫厌恶我，府里奴仆背地里都骂我满身铜臭，只会向侯爷伸手要银子。”
“我受够了。”
我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哑了。
老夫人僵在那里。
她大抵是记起了几十年前。
那个同样鲜活、却在大度与隐忍中渐渐枯萎的自己。
她抖着手，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你……当真舍得这滔天的富贵？”
我点头。
“我要和离。”
老夫人沉默了很久，最终没再拦我，而是叫周嬷嬷拿来了一只小**。
里头是大把的银票和地契。
“这些，你带着，我能给你的体面，也就这些了。”
我看着那**，心里忽然说不的酸。
裴珩知道我要和离，是在当天傍晚。
“林知韵，你要和离？你在发什么疯？”
“你一个被我赶出侯府的残花败柳，今后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你不是最爱钱吗？如今侯府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还不满足？”
我顿觉荒谬。
所有人都觉得我爱钱，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可那些银子，一开始并不是我想要的。
是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抓住什么，才逼着自己去抓银子。
我看着他，轻轻笑了一声。
“从前收你的钱，是觉得总得拿点什么补偿自己，如今我才知道，真正贱的是把自己卖给你。”
裴珩脸色铁青。
我将和离书递到他面前：
“这和离书，今**是签也得签，不签，我就去上奏御前敲登闻鼓和离。”
他盯了我半晌。
最终竟是红了眼，咬牙说了一句“你别后悔”，草草落了字。
离府那日，天阴得厉害。
我只带了春桃和几箱原本的嫁妆。
裴珩站在廊下，脸色难看得吓人。
柳依依站在他身旁，一只手护着肚子，一只手轻轻攥着他的袖子。
唯有裴屿，终是后知后觉地冲上来。
他死死拽住马车，哭得满脸泪：
“娘，你……你不要我了吗？”
我掀开车帘，看着这个曾经我疼爱入骨的儿子：
“是你先不要我的。”
裴屿脸色更白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马车缓缓离驶动。
裴屿忍不住追了上来：“娘——”
我闭上眼。
没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