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两支箭------------------------------------------“两……两支箭？”，又看了看自家屋顶，好像真有什么东西正瞄着他。“小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站到我这个位置来。”，走过来，跟我并排站在院子外面。“往大门的方向看。”我抬手指引，“看到什么了？”：“就是一条路。对，一条路。但这条路不是横着从您门前经过的，是直直冲过来的。”我转头看他，“您站在这里看，这条路像什么？”，不太确定地说：“像……像一支箭？就是一支箭。”我说，“古书上有句话，叫‘路如利刃，直冲门庭’。您家大门正对着一条直冲过来的路，这在**上叫路冲煞。您想，每天车来车往，车灯、噪音、气流，全冲着您家大门来。住在这种地方，人很难踏实。”：“那……那第二支箭呢？”。“那个塔吊，正悬在您家屋顶上方。古人管这叫悬针煞——就像一根针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周总，您去年搬进来之后，有没有出过什么意外？”。
“去年十月，我开车被人追尾。”他声音发干，“今年三月，我爱人下楼梯摔断了手腕。”
我没说话，等他缓了缓。
“小先生……”他深吸一口气，“您能不能进去看看？”
进了门，问题比外面还多。
客厅正中央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棱角分明的，我一抬头就觉得不舒服。**上管这叫悬刃煞——尖锐的东西悬在头顶，跟外面的塔吊一个道理。住久了，容易头痛、心烦，家里人也容易起争执。
厨房的灶台正对着冰箱。灶属火，冰箱属水，水火一冲，家里人肠胃容易出问题，两口子也容易吵架。我看了一眼周总：“您家里是不是经常有人胃不舒服？”
他猛点头：“我爱人，慢性胃炎，治了半年了。”
主卧的床，头朝着落地窗。这是背窗而卧，人睡觉的时候背后无靠，心神不宁。难怪他爱人失眠。
最严重的，是楼梯。
旋转楼梯的顶端，正好对着大门。外面的气流一进门，顺着楼梯就冲上去了，这叫回风煞，主漏财。
我把所有问题一个一个指给周总看。
每说一个，他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瘫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声音都哑了。
“怪不得……怪不得这一年，我做什么都不顺。公司的事、家里的事……全赶一块了。”
我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周总，这些问题都能解决。”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真的？”
“真的。”我蹲下来，平视着他，“煞气听着吓人，但只要找到根源，顺着环境去化解，就能转过来。您现在住的这房子，相当于整个环境在跟您作对。我们把这些作对的地方改过来，环境顺了，人也就顺了。”
我从布包里掏出纸笔，一边画一边说。
“大门口加一道玄关屏风，一米八高，实木的。进门之后看不见楼梯，气就不会直冲上去。屏风上面可以挂幅山水画，挡煞还能聚气。”
“客厅的水晶吊灯，换成圆形的吸顶灯。圆形属金，金生水，水生木，顺生不逆，也不会有悬刃的感觉。”
“厨房的灶台和水池，位置对调一下。火在上面，水在下面，阴阳和合，水火不冲。”
“主卧的床调个方向，床头靠实墙。背后有靠，人才睡得踏实。”
“至于外面的路冲煞——”我指了指院子，“门口种一排冬青。草木有情，能缓冲锐气。塔吊拆之前，书房尽量少待。”
我把画好的图纸推到他面前。
“三个月。”
他愣了下：“什么三个月？”
“这些调整做完，三个月后您再看效果。”我收起纸笔，“如果到时候情况有好转，您再付我酬劳。如果没有——”
我笑了笑：“那您就当没见过我。”
周总盯着那张图，好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厚得不像话，往我手里塞。
“小先生，这是辛苦费。不管三个月后怎么样，今天这趟不能让您白跑。”
我没接。
“周总，我师父教过我——本事学了是帮人的，不是吓唬人的，更不是拿来换钱的。我说三个月，就是三个月。”
他愣在那里，手伸着，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最后他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客气假笑，是真的笑了，眼眶还红着。
“您跟我之前见过的所有大师——”他顿了顿，换了个词，“所有人，都不一样。”
“因为我不是大师。”我把布包往肩上一挎，“我就是个道士。”
走的时候，周总非要送我。
我说不用，他坚持。最后还是上了那辆奔驰。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忽然想起师父圆寂前跟我说的话。
他说：“云清，道不离世。你在山上修了二十年，该下山走走了。去人间烟火里，验证你学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我问他：“我怎么知道有没有用？”
师父笑了，皱纹都堆在一起：“能帮到人的，就有用。帮不到的，就是纸上谈兵。”
那天晚上回到道观，师叔已经睡了。
我点了个小太阳能灯，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第一段话：
道不在深山，在菜市场的大妈讨价还价里，在写字楼的白领焦虑失眠里，在你我他每一个普通人想不通、走不出的困局里。
我下山的第一天就明白了一件事——这世上没有**不好的房子，只有**不好的人生。而我学的这些东西，不是为了让人害怕，是为了让人不再害怕。
合上笔记本之前，我在扉页上又添了一行字。
写的是：凡所论述，皆有出处。
师父教我的东西，不是我凭空想的。八字推命的道理，源头在《渊海子平》；六爻占卜的方法，取自《增删卜易》；**格局的讲究，本于《宅经》《八宅明镜》；面相的观察框架，来自《**神相》；选日子择时辰的规矩，出自乾隆年间**编的《协纪辨方书》。
这些年我走到哪都带着几本手抄，遇到拿不准的，就翻出来对。对得上，才敢跟人说。对不上，宁可闭嘴。
以后记在这本手记里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判断，也都会是这样。
有据**。有一说一。
我合上笔记本。
封面上是我自己写的四个字：《云游手记》。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本手记会越来越厚，厚到记录我十五年的江湖路，厚到最后要用一生去合上。
云清小贴士·第一期：什么是“路冲煞”？
《阳宅十书》原文记载：“路如利刃，直冲门庭，主家宅不宁，财丁两伤。”又云：“门前有路直冲来，家财破散口舌开。若是尖角相射处，血光横祸一齐来。”
用大白话说就是：你家大门正对着一条直冲过来的路，就像一支箭瞄准了你家。古人认为这种格局容易带来意外、破财、家庭不和。
放到现代环境学来看，这事也说得通——路冲的房子，晚上车灯会直接照进屋里，影响睡眠；车速快的时候，噪音和气流冲击明显；视觉上也有压迫感。长期住在这种环境里，人的神经一直紧张，注意力下降，出意外的概率自然更高。
化解方法：《相宅要诀》里说“草木有情，可化煞为权”。小路可以种一排绿植缓冲，大路则需要在家里设置玄关、屏风。但最根本的还是——选房的时候尽量避开。记住《宅经》里的一句话：“好宅不求化，顺势自然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