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第一天，我在研究流体力学------------------------------------------——是肺里灌满黏糊糊的液体、差点当场去世的那种。，大口喘气，咳得撕心裂肺，往外吐的东西带着铁锈味，冰凉冰凉的，像有人往他喉咙里塞了块冰。“**——”，睁开眼。。空气里有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臭氧，又像实验室里液氮泄漏时的冷冽刺激。**底下坐着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身后是个破破烂烂的石洞，洞口歪着几棵松树。，山上有云，云里有光——那些光还在动，像活的，一会儿聚成团，一会儿散成丝。，大概会喊“我穿越了”。。，确认没断。然后低头看身上的衣服——灰白色粗布袍子，袖口磨得起了毛，胸口还有块补丁。又翻过手来看，皮肤比他原来白了至少三个色号，指节也细了些。。“行吧。”他说。“你那篇论文被拒了”一模一样——无奈，接受，然后开始想下一步怎么办。，然后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确认重力加速度。，松手，心里默数。石头落地的时间目测零点四到零点五秒，落差不到一米，算下来g值大约9.7到9.8。
和地球差不多。
第二步，确认空气成分。
靠闻不靠谱，但没有检测设备，只能先假设氧气浓度正常——毕竟他还能喘气，没头晕没恶心，大概率没问题。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刚才呛到自己的那种“液体”。
那东西现在还在他体内，像一团凉丝丝的能量，沿着固定路线在身体里转悠——从前胸到后背，绕个圈，又回到丹田。
李明远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词不是“灵力”，是“循环管路”。
他本能地开始建模：流动速度、粘度、雷诺数、是否存在湍流……
然后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丹田位置隐隐发着光。
很微弱，像快要灭的灯泡，忽明忽暗。
“灵力。”他终于说出这个词，但语气就像在说“这大概是个水泵”。
没有激动，没有狂喜，甚至没有太多震惊。
一个物理学博士接受新事物的速度，比你想象的要快得多——对他们来说，这个世界本来就充满不可理解的东西：量子纠缠、暗物质、奇点……再多一个“灵力”，也就那样吧。
但他很快发现问题。
那团“灵力”在经脉里流动的方式，效率很低。
低到什么程度？就像一根水**塞满了水垢，水流断断续续，动不动就撞到管壁上，浪费大量能量。
他下意识开始计算最优路径。
如果把经脉网络简化成多段串联管道系统，每个节点的横截面积、流速、压力损失之间应该满足……
李明远从怀里摸出一根炭条——身体原主人居然带着炭条，大概是用来写字的——然后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开始画图。
先画人体经脉简图，标出关键节点，然后密密麻麻地写公式。
他在写纳维-斯托克斯方程。
当然是简化版。但即便如此，石头上也爬满了偏微分符号和希腊字母。
他正计算灵力在任脉和督脉交汇处的湍流临界值时，洞口传来一个声音。
“李……李明远？”
一个胖子站在洞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十七八岁，一身同样的灰白破袍子，脸上肉嘟嘟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O型。
他盯着石头上那些鬼画符看了三秒，然后看向李明远。
“你……你不是说你不会修炼吗？”
李明远头都没抬：“我在研究。”
“研究什么？”
“流体力学。”
胖子沉默了两秒。
“……啥？”
李明远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身体原主人的记忆里，这胖子叫王富贵，是碎星宗的外门弟子，跟“李明远”住同一个破院子，算是这破宗门里唯一跟他说得上话的人。
“你来干嘛？”李明远问。
“啊对了！”王富贵一拍大腿，“赵长老让你过去！灵根测试结果出来了，让你去领修炼功法！”
“哦。”
李明远放下炭条，站起来拍拍袍子上的灰。
王富贵凑过来看了一眼石头上的公式，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
“这啥字啊？”他指着那个ρ，“怎么长得跟个气球似的？”
“密度符号。”
“啥是密度？”
“质量除以体积。”
王富贵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东西的？”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好奇，像在问一个疯子“你刚才跟谁说话”。
李明远想了想，“我是穿越的物理系博士生”这个回答解释成本太高，随口说：“做梦梦到的。”
“做梦能梦到这玩意儿？”
“嗯，还梦到了微积分、线性代数和量子力学。”
“……量子啥？”
“算了，走吧。”
李明远越过他，往洞外走去。
碎星宗的外门坐落在半山腰一片破旧的石屋里，总共百来号弟子，全是灵根资质垫底的那种。真正有天赋的都在内门，住灵雾缭绕的楼阁，吃灵米灵果。
而他们这些外门弟子，除了自己修炼，还得给宗门干杂活——劈柴、挑水、打扫丹房。
李明远边走边观察四周。
空气里的灵力浓度明显不均匀：山脊方向更浓，山谷方向更淡。用等值线图来表示，整个宗门的灵力分布呈现明显的梯度变化。
这说明一件事：灵力在大气中的扩散，遵循菲克定律。
又一个可以用数学描述的现象。
他忍不住有点兴奋。
赵长老住的地方是一间稍大的石屋，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其中一只耳朵还缺了一块。老头儿六十来岁，一身灰蓝色道袍，脸上的褶子像是刀刻出来的。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块玉简，正皱着眉头看。
看到李明远进来，抬了下眼皮。
“李明远，灵根测试结果出来了。”赵长老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份不重要的通知，“你的灵根资质评定为下下等，五行属性俱全但全部偏弱，属于典型的废灵根。”
他顿了顿，大概是想看看李明远的反应。
正常情况下，一个外门弟子听到“废灵根”三个字，应该露出绝望或不甘的表情。
但李明远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呢？”
赵长老愣了一下。
“然后？”他重复了一遍，像没听明白，“然后就是，你不适合修炼，宗门建议你去种田。”
“种田？”
“后山有片灵田，缺个除草的人。你要是愿意，每个月能领两块下品灵石。”
李明远沉默了两秒。
不是因为觉得丢人或者不甘心，而是在认真计算：两块下品灵石能做什么实验？够不够买基础材料？
赵长老以为他受打击了，叹口气：“你也别太难过，废灵根修炼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只是速度太慢，一辈子可能都突破不了炼气三层……”
“长老，”李明远突然开口，“我能看看咱们宗门的修炼功法吗？”
“你看了也没用，你的灵根……”
“我想试试。”
赵长老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也有一丝不耐烦。这种不认命的废柴他见多了，每一个都说“我想试试”，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去种田？
但规矩不能坏——每个弟子都有一次免费领取基础功法的**。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给李明远。
“《碎星诀·炼气篇》，拿去吧。三个月后考核，达不到炼气三层就去种田。”
李明远接过册子，翻了两页。
然后他差点笑出声来。
这本功法讲的“灵力运转路线”，说白了就是一张粗糙的流程图——从丹田出发，经过几个主要穴位，绕一圈再回来。没有任何参数，没有任何量化指标，全靠“想象”和“感觉”。
“意守丹田，引灵入体，徐徐图之……”
他念出其中一句，忍不住摇了摇头。
徐徐图之？什么叫徐徐？流速多少？压强多大？要不要考虑伯努利原理？
这种功法能有效才怪。
他合上册子，看向赵长老：“长老，您修炼多少年了？”
“老夫修炼一百二十载，如今筑基中期。”
“那您从炼气到筑基，花了多久？”
赵长老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六十七年。”
六十七年。
李明远在心里换算了一下：按照他现在对灵力系统的理解，把这个功法的效率优化一下，大概能把时间缩短到……
三年以内。
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
“谢谢长老。”他鞠了个躬，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一件事，回头问道：“对了长老，宗门的藏经阁有没有关于‘流体力学’的书？”
“什么学？”
“算了，当我没说。”
走出石屋时，王富贵正蹲在门口等他，脸上的表情像便秘了三天。
“咋样？”王富贵问。
“废灵根。”
“啊……”王富贵叹口气，拍拍他肩膀，“没事兄弟，我也是废灵根，咱俩一起种田去。”
“谁要种田了。”
李明远把《碎星诀》往怀里一揣，大步往回走。
他脑子里已经在构思第一篇论文的框架了。
题目：《论灵力在经脉中的湍流效应及其对修炼效率的优化》。
引言部分：阐述当前修炼功法的经验**局限性。
方法部分：建立灵力流动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
实验部分：在自身经脉中进行验证。
结论部分：提出一种效率提升五到十倍的新修炼路径。
他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回那个破石洞。
拿起炭条，翻到石头上空白的一面，写下标题：
《关于灵力在人体经脉中流动行为的流体力学分析》
想了想，划掉，改成：
《论灵力湍流对修炼速度的影响——基于碎星宗炼气期弟子的实验研究》
又想了想，又划掉。
最后只写了五个字：
“先抄个方程。”
然后埋头就写。
王富贵跟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一个刚被判定为“废灵根”的家伙，蹲在一块石头前面，满脸狂热地写着天书一样的符号，嘴里还念念有词。
“雷诺数……特征长度取经脉直径……流速大概……”
“李明远，你没事吧？”王富贵小心翼翼地问。
“别吵，我在解偏微分方程。”
“解什么？”
“偏——微——分——方——程。”
“……你没发烧吧？”
王富贵伸手**他额头，被他一巴掌拍开。
“你要是没事干，帮我找几根不同粗细的竹管来，”李明远头都没抬，“我要做个实验，测一下灵力在不同管径下的流量变化。”
王富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李明远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总觉得，这个平时沉默寡言、修炼最废的室友，今天好像变了个人。
说不上哪里变了。
就是那种感觉——你养了一只三年没下过蛋的鸡，突然有一天它蹲在鸡窝里，眼神像老鹰一样犀利，嘴里还念叨着微积分。
你害怕不？
王富贵害怕了。
但他还是乖乖去找竹管了。
因为李明远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跟他本科导师一模一样——让人下意识就想说“是是是，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