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舟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2004年的五一，是他记忆中父母关系急剧恶化的转折点。那个假期，林建国和程雨薇因为一件小事大吵了一架——程雨薇发现林建国偷偷从她做手工的钱里拿了五十块去打牌。那场吵架之后，程雨薇开始认真考虑离婚的事。
他必须阻止这场吵架。
但问题是怎么阻止？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不让他拿钱——而且他也不确定林建国是不是已经拿了。
他把门关上，坐在自己房间里，翻开那张技能清单。
《晴天》——控制天气，让雨天变晴。
如果雨停了，程雨薇就能出门买书，就不会待在家里做手工活，林建国也就没机会接触到她放钱的抽屉——他记得很清楚，**做手工的钱就放在五斗柜第二个抽屉里，用一个铁皮盒子装着。
他深吸一口气，站到窗前，看着外面瓢泼的雨。
他唱了起来——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童年的荡秋千，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
这是《晴天》的前奏部分，他继续唱到副歌——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花落的那一天，教室的那一间，我怎么看不见……消失的下雨天，我好想再淋一遍……"
他唱着唱着，忽然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像在空气中产生了某种共振——不是物理上的共振，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和天地之间某个看不见的开关连上了的感觉。
然后他唱到了那句——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
雨忽然停了。
不是渐渐变小然后停的，而是——一秒之间，从暴雨到无雨。就像有人在天上拧紧了水龙头。
云层从灰黑色变成浅灰色，然后像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一样，一块一块地散开，露出背后的蓝天。阳光猛地砸下来，亮得刺眼，院子里的积水在地上冒着热气，蒸腾出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林一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突如其来的晴天，手心全是汗。
他做到了。
十分钟后，程雨薇惊讶地走到窗前看了看天："这雨怎么突然停了？"她想了想，朝客厅喊了一声："建国，雨停了，我带一舟去趟书店。"
没人应。
她去卧室找林建国——林建国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个铁皮盒子，盒盖打开着，里面零散的纸钞被他翻得乱七八糟。他看到程雨薇进来，愣了一下，手僵在那里。
空气凝固了。
林一舟站在门外，心脏差点停跳——他让天晴了，让**出门了，但**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还是晚了半步？
程雨薇看着林建国手里的铁皮盒子，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一种很深的疲惫。她没有发火，没有质问，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拿了多少？"
"我……我就拿了二十——"
"二十？"程雨薇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点颤抖，"上周也是你拿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说是借的——"
"借？你什么时候还过？"
林一舟站在门外，攥紧了拳头。
他可以让时间倒流。唱一句《反方向的钟》，把一切推回五分钟前，然后提前阻止**拿钱。但是——然后呢？他不可能永远唱《反方向的钟》，不可能永远在事后补救。他需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需要让林建国不再打牌，或者至少不再拿家里的钱去打牌。
但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让一个成年人戒赌？
他退回自己的房间，坐在床边翻那张清单，翻来覆去地看。
然后他看到了一条——
《听妈**话》。
"听妈**话，别让她受伤……"
如果这首歌的技能效果是让某人"听妈**话"——那他唱给林建国听，能不能让他听程雨薇的话，不再去打牌、不再拿家里的钱？
但问题是怎么唱给他听？他不可能当着**的面突然开始唱周杰伦。一个十岁的小孩唱流行歌已经够奇怪了，唱出之后产生超自然效果就更离谱。
他想了想，有了一个主意。
那天晚上，林一舟趁着林建国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把程雨薇拉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