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院，直接推进抢救室。
医生出来让签字，说需要马上做手术，放支架，时间拖不得。
我妈高血压二十年了，当时血压直接飙上去，站都站不稳，被护士扶到椅子上坐着。
签字需要直系亲属。
我妈哆嗦着手签了名，但医生还在问：家里还有别的孩子吗？万一手术中出意外，需要能做主的人。
我是独生女。
我妈给我打电话。
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一遍又一遍。
她给我发微信，红色感叹号。
她给我发短信，石沉大海。
她不知道我把她拉黑了。
她以为我的手机坏了，以为我***没信号，以为我很快就会回复。
她等了一个小时，又等了一个小时。
手术还在进行。
最后是我妈给陆衍打的电话。
那时候陆衍在省城盯项目，接到电话二话没说，丢下工地上的活，开了三个半小时的车往回赶。
凌晨一点到的医院。
我妈看到他的那一刻，哭着喊了一声"小陆"，整个人差点栽倒。
陆衍扶住她，让她坐下，自己去找医生问情况。
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
这四个多小时里，陆衍一直站在手术室门口。
他掏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第1个。
第10个。
第30个。
他知道我拉黑了他，但他还是打。
万一呢？
万一我又把他放出来了呢？
第50个。
第76个。
巴厘岛凌晨的海风里，我的手机躺在酒店床头柜上，屏幕黑着，安安静静。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手术结束，我爸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陆衍没回家。
他在ICU门口的铁椅子上坐了六天。
头两天，他几乎没合眼。ICU每天下午三点到三点半允许家属探视，每次十五分钟。剩下的二十三个半小时，他就坐在走廊里等。
我爸身上插着管子，呼吸机一起一落。
我妈每天来，坐一会儿就哭，哭完血压又上去，陆衍还得把她送到内科去量血压、拿药。
ICU一天的费用是八千多。加上手术费、进口支架、用药，每天的花销像流水。
我爸**退休金加在一起五千出头，存款大部分买了理财，短期取不出来。
我的卡在我自己手里。密码陆衍不知道。
陆衍垫付了所有费用。
他把自己三张卡刷到限额，又给大学同学借了十五万现金。
他的项目经理打了四个电话催他回工地，他说家里有急事，请了假。
后来那个项目经理又打来说甲方要换人，陆衍说："换吧。"
六天里，他瘦了一圈。
每天就靠泡面和走廊尽头自动贩卖机里的面包撑着。
亲戚们陆续赶来了。
大姨，二姨，舅舅，舅妈，表姐苏瑶。
每个人第一句话都一样："苏念呢？"
陆衍一开始替我挡。
他说我***出差，通讯不方便。
大姨信了。二姨也信了。
直到苏瑶拿出手机，翻出我发的朋友圈。
海边的比基尼照片，定位巴厘岛。
照片里我搂着何晋的胳膊，笑得满脸胶原蛋白。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钟。
大姨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陆衍。
陆衍没说话，把头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去跟男人玩了？"大姨的声音提了上来，"她亲爸在这儿躺着，她跟别的男人在海边？"
陆衍替我遮掩编织的所有**，在那一刻全碎了。
他像个笑话一样坐在走廊里，满身泡面味和烟味，脸上胡茬乱七八糟。
而他的妻子正在地球另一端，帮另一个男人庆祝三十岁生日。

我不知道这些事的时候，我在巴厘岛的生活依旧精彩。
第八天，何晋带我去了一家悬崖上的餐厅，海风很大，吹得蜡烛直晃。
"念念，我一直想跟你说个事儿。"
何晋放下刀叉，看着我。
"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你跟陆衍之间的问题，不只是性格不合？"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你还记得去年你生日那天吗？你约了我们几个吃饭，陆衍说公司有事来不了，结果那天苏瑶在商场看见他了。"
"什么？"
"苏瑶看见他从一家珠宝店出来，手里提着袋子。但你生日那天他什么都没给你吧？"
我想了想，陆衍确实什么也没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