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两点，沈清宁坐在卫生间的马桶盖上，把那条聊天记录看了第七遍。
屏幕上那句"想你了，明天见"，不是发给她的。
她嫁给这个男人七年了。七年的早饭、七年的洗碗、七年的"你先睡吧"—她以为这些东西总是值点什么的。
原来不够换一句"想你了"。
第一章
沈清宁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失眠的。
大概是三个月前那个晚上。
陆远舟洗澡的时候，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
她原本没想看。
可那条消息弹出来的时候，她的余光扫到了一个字。
"亲。"
她拿起来看了。
聊天记录很长。
她从头翻到尾，翻了整整十分钟。
那些话，那些语气，那些她从来没听他说过的撒娇和哄人的词，每一个字都扎进她身体里。
水声停了。
她把手机放回原处，躺下，闭眼。
陆远舟出来，擦着头发，看了她一眼。
"睡了？"
她没吭声。
他关了灯，上了床，背对着她，几分钟后呼吸就平稳了。
她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一直到天亮。
从那天起，沈清宁的日子分成了两层。
表面那层，她还是那个三十六岁的全职妈妈。
做早餐，送孩子上学，买菜，做饭，接孩子放学，辅导作业，洗衣服，收拾屋子。
底下那层，她每一天都在煎熬。
白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晚上等他睡着了，躲进卫生间，把水龙头开到最大，蹲在地上哭。
她试探过他。
"最近是不是很忙？总加班。"
"嗯，年底冲业绩。"
他连头都没抬。
她又试了一次。
"你手机怎么设了密码？以前不是没有吗？"
"公司要求的，信息安全。"
他说得云淡风轻。
她想质问他。
话在嗓子里转了一百遍，咽下去了。
不是不敢。
是不知道质问完了，然后呢？
走？
三十六岁，两个孩子，大的八岁小的五岁。
她已经七年没上过班了。
七年前她辞职的时候，陆远舟拍着**说，家里不缺你那点工资，你安心在家带孩子。
她信了。
现在呢？
她拿什么走？
简历上七年空白，谁要她？
手里的存款，刨掉两个孩子的学费，撑不了半年。
半年之后怎么办？
留？
每天看着他对着手机笑，看着他找各种借口晚归，看着他对她越来越敷衍的态度。
这种日子，怎么留？
闹？
撕破脸，最好的结果是他认错，然后呢？
裂痕已经在了，补得上吗？
最坏的结果是离婚，回到"走"的困境。
不管选哪条路，都是死胡同。
沈清宁知道。
她全都知道。
可知道了又怎样？
她就是出不去。
第二章
今天是周末。
陆远舟说公司有个客户要接待，一早就出门了。
沈清宁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小区门口。
她给何蔓发了条消息。
"有空吗？出来坐坐。"
何蔓秒回。
"老地方？"
"嗯。"
下午两点，两人在何蔓开的小书店后面的茶室坐下。
何蔓一看见她就愣了。
"沈清宁，你瘦成这样了？"
沈清宁低头搅着杯子里的茶。
"最近胃口不好。"
何蔓盯着她看了半天。
"是不是陆远舟那边出事了？"
沈清宁没说话。
眼泪先掉下来了。
她把三个月来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何蔓的脸越来越沉。
"**。"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离。明天就去办。"
沈清宁摇头。
"我拿什么离？"
"你不是有存款吗？"
"那点钱够干什么？大宝马上要上三年级，小宝明年上小学，学费、生活费、房租，哪样不要钱？"
沈清宁苦笑。
"我七年没工作了。出去找工作，谁要一个三十六岁、没有任何近期工作经验的女人？"
何蔓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想反驳。
但她知道沈清宁说的是事实。
过了好一会儿，何蔓才开口。
"那你就这么耗着？"
"我也不想耗。"
沈清宁擦了擦眼睛。
"我就是找不到出路。"
何蔓沉默了很久。
"清宁，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觉得我在瞎扯。"
"什么事？"
"城西有条老巷子，巷子深处有个院子，叫听风院。"
沈清宁皱眉。
"听风院？"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