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她会追的。会质问，会哭，会拦在门口。
今天她没有。
不是因为不在乎了，是因为林知秋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你哭得再惨，他只会觉得你可悲。"
第三天。
周雨桐半夜醒了。
三点钟。
身边是空的。
她盯着天花板，突然想到一件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生活里除了"陈卫东"和"两个孩子"，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没有朋友聚会。
没有自己的爱好。
没有任何一样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连这栋房子，都写着他的名字。
十六年。
她活成了一个影子。
她终于想明白了。

三天后，周雨桐准时站在了那扇木门前。
比三天前瘦了一圈，但眼神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种被水泡过的混浊。
里面多了一点东西。
林知秋看着她，点了点头。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
"说。"
"我这十六年，不是在过日子。是在给他当保姆、当管家、当提款机。我不是他老婆，我是他的工具人。"
"他需要人管家的时候，我是老婆。他不需要了，我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而且，"周雨桐的声音有些苦涩，"这不是从他**才开始的。从第一天就是这样。只是我以前不肯承认。"
林知秋看着她的眼睛，满意地笑了。
"你摸到门槛了。"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干。
周雨桐看着她。
"林老师，你之前说你也经历过。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知秋沉默了几秒。
"二十三年前。"
她的目光移向窗外。
"我**做餐饮，从一个小面馆做起，是我跟他一起蹲在后厨洗过碗的。"
"后来连锁店开到第七家的时候，他跟我说，咱们得请个专业的财务总监。"
"请来了一个女人。比我小六岁。"
周雨桐屏住了呼吸。
"我当时还觉得这女人能力强，帮了大忙。"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提前回家，看到她坐在我的沙发上，穿着我的浴袍，用我的杯子喝水。"
"我**站在一边，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林知秋转过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说：要么你走，要么你跟她搞好关系。公司离不开她。"
周雨桐捏紧了拳头。
"当着你的面说的？"
"当着我的面。在我自己的家里。"
"而且那时候，我怀孕五个月。"

周雨桐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怀着孕……"
"对。"
"然后呢？你怎么做的？"
林知秋没有直接回答。
"我当时也跟你一样，脑子里只有三条路。走、留、闹。"
"我想走。但公司是我一手帮他做起来的，从选址到装修到菜单定价，全是我。我走了，那个女人直接上位。我不甘心。"
"我想留。但他连装都不愿意装了。我留下来是当什么？给他们两个人当保姆？"
"我想闹。但那个女人已经掌握了公司所有的财务。我一闹，他们两个联手，我被扫地出门。"
"三条路，全堵死了。"
周雨桐紧紧盯着她。
"所以你找到了**条路。"
"不是找到的。是被逼到绝路上，自己杀出来的。"
林知秋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平静的水面。
像是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但今天不说这个。"
"什么？"周雨桐急了。
"你还没准备好。"
"我准备好了！"
"没有。你现在的状态，我说了你也做不到。"
"因为你身体里还残存着对他的期待。你嘴上说想明白了，但你心里还有一根线连着他。"
林知秋看着她。
"我让你回去做一件事。"
"做完这件事，你就知道自己到底断没断干净。"
"什么事？"
"陈卫东下次回家的时候，你跟他正常说话。做饭给他吃。什么都别提。"
"然后观察你自己。"
"如果你做这些的时候，心里还有哪怕一丝他会不会回心转意的念头，说明你还没断。"
"如果你做这些的时候，心里什么都没有了，就像在招待一个租客，那就对了。"
周雨桐回到家的当天晚上。
陈卫东居然回来了。
八点多。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这两天忙，没顾上回来。"他换着鞋，语气随意。
周雨桐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