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懂了。
"没关系。你先休息吧。"
我挂了电话，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然后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云盘的**页面。
这个习惯，是我从入行第一天就养成的。
每一台手术，术前讨论、术中关键时间节点的屏幕截图、**参数的实时数据，我都会同步传一份到自己的私人存储里。
不是因为多疑，是因为医疗这个行业，有时候一张纸、一个数字，就能决定一个人的职业生涯是生还是死。
我点开今天下午那台手术的文件夹，里面有四十七张截图和一段从**机监视屏翻拍的视频。
视频只有九秒，是我在等待心脏复跳的间隙，习惯性用无菌手套外夹着的手机拍的。画面模糊，但能看清**机屏幕上的数字。
时间点显示下午两点四十一分。
患者心脏复跳的时间是两点三十八分，心脏骤停的时间是两点五十三分。
也就是说，这段视频记录的是复跳之后、骤停之前那段窗口期的**参数。
我把画面放到最大，逐帧查看。
丙泊酚泵速正常，瑞***泵速正常。
但在屏幕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手动推注记录。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三分钟，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氯化钾。十毫升。两点四十二分推注。
我的后背像被人浇了一桶冰水。
氯化钾是手术中常规用药，用于纠正低钾。但在心脏刚刚复跳、电解质尚未完全稳定的阶段，未**气分析确认就直接推注高浓度氯化钾，等于直接给心脏判了**。
这不是失误，这是**。
钱国栋，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盯着屏幕，脑子里飞速运转。
不对。
如果钱国栋是有意为之，他不会蠢到在**机上留下记录。除非他以为事后可以修改电子病历系统里的数据。
我立刻登录医院的远程病历系统，输入患者的住院号。
系统提示：该患者病历已被锁定，需科主任以上权限方**看。
锁定时间：今晚十一点十七分。
比王志刚给我打电话的时间，早了将近四个小时。
他们在我接到电话之前，就已经开始销毁证据了。
早上六点四十五分，我走进仁和医院行政楼。
走廊里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白光，保洁阿姨正在拖地，看到我的时候停下来，目光躲闪，很快低头继续干活。
消息已经传开了。
我走到三楼会议室门口的时候，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黄德隆坐在长桌的最上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一杯茶。他旁边是医务科的王志刚、护理部主任孙芳，以及两个我不认识的人，看穿着像是法务。
钱国栋坐在桌子的另一侧，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笔。看到我进来，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挑，然后移开了。
还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是心外科的年轻住院医陈浩。他是昨天那台手术的一助。看到我的时候，他站起来想说什么，又像被人按住了一样坐了回去。
"来了。坐吧。"黄德隆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我拉开椅子坐下，没有说话。
黄德隆看了一眼王志刚。
王志刚清了清嗓子，打开面前的一个文件夹，开始念："昨日下午两点整，心外科副主任医师林婉清主刀，为患者**国实施二尖瓣生物瓣置换术。术中体外循环时间四十七分钟，阻断时间三十二分钟，心脏复跳顺利。但在关胸阶段，患者突发室颤，经抢救无效，于下午三点二十六分宣布临床死亡。"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我："初步调查认为，主刀医师在关胸操作中可能存在损伤冠状动脉旁路的行为，导致心肌供血中断，引发恶性心律失常。经院领导研究决定，现要求林婉清医师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上签字确认，配合后续处理。"
他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
上面写得很清楚：操作失误，主刀全责，赔偿一百二十万，吊销执业资格。
"等一下。"我的声音很平静，"你刚才说的死亡原因，是损伤冠状动脉旁路。请问这个结论是谁给出的？"
"院内专家组讨论的结果。"王志刚说。
"专家组由谁组成？讨论的时间是什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