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很快，只有两个字："周一来。"
三天后，周一早上八点，我站在盛华集团总部大楼门口。
这栋楼我以前只在公交车上远远看过，现在站在跟前才知道有多高，高到我仰头都看不到顶。我咽了口口水，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提醒自己：苏晴，你不是来上班的，你是来盯人的。
前台的姑娘扫了一眼我的入职通知书，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在我的衣服上停了半秒。我穿的是餐厅工服外面套了件从地摊买的薄外套，没有职业装。
"行政部，十二楼。找陈经理。"
电梯里有三个穿西装的男人在聊天。我一进去，三个人同时安静了两秒，然后继续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怕我听见。
十二楼。行政部。
我站在部门入口，一张张办公桌排得整整齐齐。每张桌上都放着电脑和文件架，窗户很大，阳光照进来打在地板上。比我以前待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干净。
"你就是新来的实习生？"
一个中年女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她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深蓝色套装，头发挽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她就是陈丽，行政部经理。
"你叫苏晴？"
"对，陈经理。"
陈丽拿起我的入职表，推了一下眼镜，目光在"学历"那一栏停了足足五秒钟。
"高中？"
"是。"
"盛华的实习生最低要求是本科，你知道吗？"
旁边几张办公桌后面，陆续有人抬起头来看我。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孩朝我笑了笑，笑容很甜。另外几个人看完就低下头去了，没什么表情。
"我不太清楚。"
陈丽把入职表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字字拖腔，确保周围的人听得清楚："不清楚就对了。你这份入职通知是人事系统直接发的，我也不知道谁批的。不过既然来了，先干着吧。"
她指了指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正对着打印机和碎纸机，背后紧靠着卫生间的门。
"那是你的工位。"
全办公室大约十五个人，我注意到没有一个人主动跟我说话。我把包放在那张满是灰尘的桌上，擦了两遍桌面，打开电脑。电脑是旧的，开机声音大得像拖拉机。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整层楼的人三三两两结伴去食堂，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头叫我。
我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啃着一份最便宜的套餐。
扎马尾的年轻女孩端着托盘坐到我对面，笑容热情得有点过头："你好呀，我叫林小雨，也是实习生，来了半个月了。咱们以后就是同事啦。"
"你好。"
"你之前在哪儿上班？"
"一家小餐厅。"
林小雨的笑容明显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挺好的呀，换个环境嘛。对了，陈经理那个人你别太在意，她对谁都那样。"
我嗯了一声，没多说。
下午回到工位，我发现桌上多了一摞半米高的旧文件，上面贴了张便签：今天之内按年份编号归档。
我数了一下。四百多份。
我没吭声，开始干活。
我用了两天把四百多份文件分门别类整理完了。不是按陈丽说的"按年份编号"，我按照年份、部门、类型做了**分类，还在每个文件夹侧面贴了彩色标签，一眼就能找到对应类目。
这不是什么本事。在餐厅干的时候，后厨每天进几十种食材，我负责记账验货，干过的人都知道，不分清楚了后面全是乱账。
第三天早上，周明华来行政部巡视。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个人。他四十出头，穿着一身裁剪极好的深灰西装，皮鞋亮得能照出人影。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扬着，像是习惯了被人仰视。
他在办公区转了一圈，走到文件柜前，随手拉开一个抽屉。
"嗯？"他抬了一下眉毛，"这文件怎么分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陈丽推了推眼镜，快步走过来："是我重新整理的，周总。之前的归档太乱了，我让人用了**分类法，年份、部门、类型三个维度，查起来更方便。"
"做得不错。"周明华点了点头，"行政部就得有这个标准。"
陈丽笑得满面春风："应该的，周总。"
我坐在角落的工位上，看着这一切，手指在桌下不自觉地快速**拇指和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