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六十大寿的宴席上，丈夫养在外头的外室端着那碗参汤跪地嚎哭，说亲眼看见我往里面下了砒霜。
满府宾客唾我蛇蝎心肠，骂我这堂堂侯府正妻竟要毒杀婆母。
我那口口声声说"信你"的丈夫，当着三百宾客的面一脚踹断我三根肋骨，说我恶毒。
他亲手写了休书，把奄奄一息的我扔进柴房，任由外室的人日夜折辱。
我拼了命爬到衙门门口，却被外室买通的打手活活闷死在麻袋里。
重活一世，我回到了婆婆寿宴的前一天晚上。
这一次，天还没亮我就收拾包袱回了娘家，连侯府的门槛都没跨进去。
我倒要看看，一个寿宴当天根本不在府里的人，拿什么手去碰那碗参汤！

母亲的药箱搁在膝上，木头边角磨得发亮。
我的手指摸过箱盖上那道旧刮痕，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
上辈子，我死在乱棍之下。
这辈子，轮到他们尝尝什么叫无路可走。
天还没亮，苏家旧宅安静得像一口棺材。
我坐在母亲生前住过的房间里，等天亮。
药箱底部似乎比正常的厚了一些。
我翻过来看了看，没看出端倪，又放下了。
嫂子端着粥进来，脸上带着没睡好的倦意。
"小姑，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大哥还在外面……"
我接过碗。
"回来住几天。嫂子别担心。"
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出去了。
苏家如今不比从前，兄长常年在外经商，家中只剩嫂子和两个年幼的侄儿。
没有靠山，没有人脉。
在外人看来，我回娘家，和流浪没什么区别。
巳时刚过，院门被人拍响。
声音又急又重，像催命。
我放下碗，没动。
刘嬷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尖而硬。
"少夫人，寿宴在即，您怎么跑了？侯爷命您立刻回去。"
嫂子慌了，看向我。
我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开门。
"我身子不适，今日不去了。回去告诉他，我人不在，酒席照办。"
门外安静了两息。
刘嬷嬷的声音再响起来时，多了一层寒意。
"少夫人，这是要抗命？"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嬷嬷回去复命吧。"
门外沉默片刻，脚步声渐远。
嫂子松了口气。
我没有。
上辈子这个时辰，我正在被柳如烟的人引去后厨"看参汤火候"。
我进了那道门，就再也说不清了。
这辈子，我连侯府的门都不会进。
午后，马蹄声从街口传来。
不是一匹。
是十几匹。
嫂子从窗口看出去，脸色一下子白了。
"小姑……是侯府的护院军……把咱家围了……"
我站起来，走到院中。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为首的是沈昭的亲信侍卫长赵六，腰间佩刀，面无表情。
"少夫人，侯爷有令，请您务必回府。"
他顿了一下。
"老夫人……出事了。"
我看着他。
"什么事？"
"老夫人在寿宴上中了毒，生死不明。"
院子里的风停了一瞬。
来了。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我的声音很平。
"我一早就在娘家，和此事何干？"
赵六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柳姑娘说，有您写给厨房张嫂的一封亲笔信，信上说往参汤里加了东西。侯爷说，请您回去对质。"
亲笔信。
上辈子没有这封信。
上辈子柳如烟用的是"现场指认"，说亲眼看见我往汤里下药。
这辈子我人不在场，她就伪造了信件。
这些人有备用计划。
比我想的更难缠。
"信在哪里？我要看。"
赵六摇头。
"信在侯爷手中，您回去自然看得到。"
我看向围住苏宅的十几个护院。
"我若不回去呢？"
赵六的手按上刀柄。
"侯爷说了，请不动，就抬回去。"
嫂子冲过来挡在我面前，声音发颤。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
我拉住她的手臂。
上辈子我是***在柴房的。
这辈子，我自己走进去。
但这一次，我会自己走出来。
我回房收拾了一个小包袱。
母亲的药箱藏进了床板下面的暗格里。
只有那枚玉佩，我贴身带着。
临走前，我撕下一页纸写了几个字，塞进嫂子手里。
"如果哥哥回来，把这个给他。"
嫂子的眼眶红了。
我捏了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