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进贺家五年，我摸透了婆婆钱桂芳的脾性。
她这辈子最大的爱好，不是打牌不是跳广场舞，是踩着别人的痛处炫耀自己家的好。
小姑子考公笔试过了，她跑到落榜邻居家门口贺喜，当面说人家闺女蠢。
被人打了一架，吃了个拘留，落了案底。
小姑子面试资格直接作废。
老公在银行上班，偷偷跑网约车挣外快。她知道后跑去没钱的亲戚跟前炫耀，说我儿子一个月挣两万。
亲戚一个举报电话打到银行，老公停薪留职。
我以为她能消停了。
没想到她下一个要毁的人，是我。
嫁给贺远舟的第五年，我算是把钱桂芳这个人琢磨透了。
那天我下班回家，刚拐进锦和小区的巷子口，就听见一阵尖锐的笑声。
不用看，那笑声我闭着眼都能分辨。
钱桂芳。
我拎着菜加快脚步，拐过单元楼的拐角，就看见我婆婆正站在邻居方云家的单元门口，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拍着大腿，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哎呀方姐，你也别太上火了，你家云云没考上就没考上呗，也不是人人都能考上***的嘛，这玩意儿主要还是看脑子。"
我脚步一顿。
胃里泛上一股酸。
站在钱桂芳对面的是方大姐方慧兰，五十出头的女人，攥着一把蒜苗，脸色铁青，嘴唇绷成一条线。
她女儿方云，今年考公笔试差了两分，没过线。
这事在小区传开之后，方大姐出门都低着头走路，碰到人就绕道。
而我那婆婆，专门挑了这个时候，拎着一兜子水果，跑到人家门口来了。
"我们小棠就是聪明，打小就聪明，她那成绩，笔试全市第三，你知道全市第三是什么概念不？"
钱桂芳说到这儿，把声音又拔高了一度。
"那可是几千个人里面挤进前三啊，面试肯定也没问题，到时候一上岸，铁饭碗，这辈子稳了。"
方慧兰的眼皮跳了跳。
她扭过头，没搭话。
钱桂芳不依不饶，往前凑了一步。
"方姐你也别灰心，你家云云今年不行明年再考呗，不是还有那个什么辅导班嘛。不过我跟你说实话啊，有些人就是不适合这条路，脑子跟不上，报再多班也是白**。"
我站在巷子口，手指攥紧了塑料袋的提手。
完了。
这句话一出口，方慧兰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钱桂芳，你什么意思？"
"啊？"钱桂芳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就是好心来看看你，顺便送点水果，你咋这个态度呢？"
"好心？你管这叫好心？"方慧兰的声音发颤，"你跑到我家门口来说我闺女蠢，你管这叫好心？"
"我可没说你闺女蠢啊。"钱桂芳后退了半步，手一摊，"我就说有些人不适合考公，这话也有错？你自己对号入座怪谁？"
方慧兰的手抖了。
攥着蒜苗的手指骨节发白。
"你给我滚。"
"哎哟喂，方姐你这火气也太大了吧？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怎么还赶人呢？"钱桂芳往后撤了一步，但嘴角那个弧度，那个微微上翘的弧度，我太熟悉了。
她享受这个。
享受站在别人伤口上踩的感觉。
我快步走过去，一把扯住钱桂芳的胳膊。
"妈，回家了。"
"你拉我干嘛？"钱桂芳甩了一下胳膊，"我跟方姐聊天呢。"
"菜买回来了，回去做饭。"
我死死拽着她的胳膊往回拖。
身后传来方慧兰压低的声音。
"钱桂芳，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钱桂芳被我拽走了十几步，还回头冲方慧兰摆了摆手。
"方姐别生气啊，改天我再来看你。"
我把她拖进单元门，拖上楼梯，三楼，开门，关门。
"妈。"
我把菜放到餐桌上，转过身看着她。
"您去方大姐家干什么？"
"看看她呗，人家闺女没考上，我去安慰安慰。"
"您那叫安慰？"
钱桂芳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拿起遥控器开始换台。
"我说的都是实话，她闺女确实考不上啊。小棠笔试全市第三，她家云云连线都没过，这不是脑子的问题是什么？"
我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该说的我说了不下十次了。
说了也白说。
钱桂芳这个人，你没办法跟她讲道理。
在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