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午夜十二点------------------------------------------，石一打了个哆嗦。，缩着脖子往前走。身后的**摊已经隔了两条街，油烟味散在风里，若有若无。手机上显示十一点四十三分。。钱程那胖子少转了十块钱，被赵凯揪着耳朵骂。孙默在旁边录视频，说要做成表情包。"一群**。"石一说，带着笑意。，石子滚进下水道。。过了十一点半，大学城就空了。店铺都关了门，卷帘门拉到底，路边只有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灯，惨白惨白的，像在硬撑。，走过去大概二十分钟。这条路他走了几百遍，闭着眼都能摸回去——穿过小吃街，过十字路口，沿河走一段就到东门。。卷帘门都拉着，灯箱还亮着，惨白惨白的。。红灯。。对面也是空的，四个方向看不到一辆车。。红灯就是红灯——万一被拍到呢？他赔不起那个钱。，绿灯亮了。，走到河边那条路。路两边种着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蔫蔫挂在枝头。路灯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面照出光斑。。他开始觉得太安静了。"别自己吓自己。"他念叨着，加快了脚步。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十一点五十一分。
就在他低头的这几秒里，第一盏路灯熄了。
他抬起头，愣了一下。
那盏灯就在前面不到二十米处，熄得很突然——不像灯泡老化那种闪烁几下再灭，也不像电路故障的突然跳闸。更像是那团光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
他嘀咕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显得很单薄。
没走几步，第二盏也熄了。然后是第三盏。
一盏接一盏，沿河的路灯依次熄灭，朝他这个方向蔓延过来。每一盏灯熄灭前的一瞬间，光都会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
这个过程安静得可怕。没有声音，没有火花，没有任何预兆。
他停下了脚步。身后还有几盏灯亮着，但也接二连三地灭掉。前后左右的灯都在灭，像是有人按下了开关，把他所在的街道一点一点推向黑暗。
他骂了一声，掏出手**开手电筒。
白光打到面前一小段路面上。柏油路面又硬又冷，看不出异常。
他举着手机照向路边，想确认自己的位置。
光照到一家店铺的招牌上。
上面的字他看不懂。
不是模糊，不是远，是真看不懂。笔画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像某种文字，但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字形像虫子爬过的痕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他把光往下移。原本应该是便利店的地方，玻璃门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门口的冰柜不见了，塑料桌椅也不见了。一切都被抽空了。
心脏开始使劲跳。
他转身往回走，步子很快。
走出十几步，他停下来。
路不对。
来的时候明明是条直路，但前面变成了一堵墙。灰扑扑的水泥墙，看上去立了很多年，墙面上爬满暗绿色的苔藓。
他从来没见过这堵墙。
这条路他走过几十次，闭着眼都能走。但这条路上绝对没有这堵墙。
他退了两步，手电筒的光在墙面上扫过。墙没有尽头，往两边延伸，消失在黑暗里。
他转身看另一边。原本应该是小区围墙的地方，现在是一片黑漆漆的空地，远处隐约有几栋建筑的轮廓，但形状很怪——太长了，或者太扁了，比例不对，像画错了的素描。
他攥紧手机，手心全是汗。
风又吹过来，但这次有股味道。不是风该有的味道。潮湿、**，像翻开一块放了很多年的石头。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自己的心跳声。
是别的东西。从身后传来的——不是脚步声，不是呼吸声，是某种在地上拖行的声音。又沉又钝，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拽着移动，一下，一下，***地面。
很慢。但越来越近。
石一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东西还在靠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地面传来极其细微的震动。是真的有东西，不是幻觉。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但腿不听使唤。
拖行声里夹杂着某种细微的、**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蠕动。
手机的电筒忽然暗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电量显示百分之六十七。光是自己变暗的，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拖行的声音停在了他身后大概三四米的地方。
世界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拖行声。是人声——喉咙里发出的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想说话但说不出来，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那个声音在笑。
石一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他不敢抬手去擦。
他得转过身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把手机的光照向那个方向——
一个人。
看上去是人。但不对。
那张脸在笑，笑得不对。嘴角的弧度太大了，像被人用手从两边扯开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瞳仁大得几乎占据整个眼球，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石一的血从头凉到脚。
那个东西张开了嘴。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然后它朝他伸出了手。
石一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大脑一片空白，身体自己动了起来——他转身就跑，手里的光胡乱晃动。那堵墙、那片空地、路边的树干在光柱里一闪而过。
身后的声音又响起了。不是拖行声。是笑声。又干又涩，像很久没用过的嗓子在拼命发出声音，尖锐刺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他没有回头。拼命地跑，肺像要炸了一样。周围的景物在不断变化——路灯杆上爬满陌生的符文，有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但里面的影子不像人的影子。
不知道跑了多久。
笑声忽然停了。
他也跑不动了，弯着腰大口喘气，撑在膝盖上的手在发抖。手机的光完全暗了，只剩下屏幕还亮着。
屏幕正中，时间跳了一下。
零点整。
十一月十六日，星期六，凌晨零点。
他抬起头。周围彻底安静了。路灯全灭了，所有建筑都陷入黑暗。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来时的路在哪。一切都是陌生的。
然后他听到了新的声音。
不是从身后传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很多声音。拖行的声音，爬行的声音，指甲刮擦墙壁的声音。
它们都在朝这个方向来。
石一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握紧手机。
远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