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房子已经过户给你弟了，朵朵一个丫头片子，上什么重点小学！"
婆婆钱秀芹的话像一盆冰水，把我从头顶浇到脚底。
那套学区房，是我婚前拿自己攒了八年的积蓄全款买下的。
六年来我洗衣做饭伺候一家老小，一个人带孩子，连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都舍不得买。最后换来了什么？
婆婆串通**，伪造我的签名，把房子偷偷过户给了小叔子。
理由是小叔子媳妇怀了男孩，"**的孙子"得上好学校。而我生的朵朵，只是个"赔钱货"。
看着饭桌上一家人虚情假意劝我"大度一点"的嘴脸，我心里最后一点念想烧成了灰。
我没哭没闹，还笑着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汤。
没人看到我在桌子底下，按下了手机录音键。
他们以为我还是那个好拿捏的陈知微。却不知道，我等的就是他们亲口把这些话再说一遍。
"妈已经跟房产中心的人打好招呼了，手续办得很顺利，上周五就过完户了。"
**坐在餐桌主位，筷子夹着一块红烧排骨，嚼得满嘴油光。
说这话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抬。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可能下雨"。
那是周六傍晚六点。
陈知微刚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手上还沾着洗菜的水渍。
一整个下午，她蹲在厨房里炖了三个小时的排骨汤，因为婆婆钱秀芹上周说想喝猪肚鸡，她跑了两个菜市场才买到新鲜的猪肚。
炸带鱼的油溅到了手背上，起了两个水泡。她用创可贴贴了，怕婆婆嫌脏，把创可贴又撕了。
她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猪肚鸡，正要放到钱秀芹面前。
然后就听到了这句话。
饭桌上一共坐了五个人。
她，**，钱秀芹，小叔子李勇，李勇的媳妇赵丽。
赵丽挺着六个月的肚子，坐在钱秀芹旁边，一只手摸着肚子，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翻装修效果图。
屏幕上是一张儿童房的设计稿，蓝色的墙纸，白色的婴儿床，角落里还画了一个小型滑梯。
"妈，您看这个风格好不好？男孩子的房间用蓝色，大气。"
赵丽把手机凑到钱秀芹面前。
钱秀芹笑得满脸褶子："好看好看，我孙子住这间，以后读书肯定聪明。"
陈知微手里那碗猪肚鸡停在半空。
汤碗很烫，热度穿过瓷壁传到掌心，像烙铁一样往肉里钻。
但她感觉不到烫。
她只觉得从胸口往四肢蔓延的、一种铺天盖地的冰冷。
"什么叫，过完户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终于抬了一下眼皮。
筷子在排骨上顿了顿，像是在犹豫怎么措辞。
然后他选择了最敷衍的那种方式。
"就是房产证上的名字，改成李勇的了。"
他又夹了一筷子菜。
"**意思，赵丽怀的是男孩，以后上学得有个好学区。育才小学就在那个小区对面，方便。"
"你和朵朵先搬去城东老房子住一阵，反正那边也有学校。"
钱秀芹接过话，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慈祥。
"知微啊，不是妈偏心。你想想，勇子家这是男孩，**的根。你们朵朵是女孩子，上哪个学校不都一样？女孩子读那么好的学校，将来还不是嫁人。"
她拍了拍赵丽的手背。
"省下来的钱，给你侄子买点好的。一家人嘛，不分你我。"
陈知微把那碗猪肚鸡，慢慢放到了桌上。
汤面晃了一下，几滴溅在桌布上，洇出一小块油渍。
没人注意到。
"那套房子，是我婚前买的。"
她说。一字一顿。
"我工作八年，攒了二百八十万，全款。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你们怎么过户的？"
饭桌上安静了两秒。
赵丽低下头继续看手机，但翻页的手指快了一倍。
李勇全程没开口，埋头扒饭，只是耳朵尖红了一圈。
**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你的签名是你签的啊。"
他不看她的眼睛。
"上个月我拿回家那摞文件，你不是都签了吗。"
陈知微愣住了。
上个月。
上个月有一天晚上，**拿了一叠文件回来，说是公司要填的什么材料，让她在几个地方签字。
她当时在哄朵朵睡觉，孩子发低烧，闹了一整天。她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