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念念，泽儿跟我说了，让你去做个骨髓配型。那孩子的病拖不了了，医生说亲属配型成功率最高。你嫁进陆家五年了，去医院查一下，配上了就帮一把，配不上也没人说你什么。"
婆婆宋蕙兰端着一碗银耳汤放到茶几上，语气轻描淡写得好像在说明天有雨记得带伞。
我坐在沙发角落，手里捏着遥控器，电视上播着什么节目，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嫁进陆家五年，辞掉了设计院的工作，每天买菜做饭收拾屋子，没有收入，没有社交，连以前的同事聚会都推了三年没去过。
"妈，那个孩子不是我生的。"我说。
"我知道啊，就去查个配型。"婆婆坐在我旁边，拿起桌上的老花镜擦了擦，"再说了，你和泽儿是夫妻，那孩子叫你一声妈也不过分。你去查一下，又不少块肉。"
陆泽从书房走出来，西装袖子卷到小臂，像是刚挂了一个很长的电话。他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我说："念念，那是我的孩子。他才四岁，得了白血病。你是我妻子，你帮这个忙，我不会忘的。"
我盯着陆泽的脸："三天前你才告诉我你在外面有个孩子。现在你让我去给他捐骨髓？"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陆泽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一个四岁的孩子，他生了病，他需要帮助。先不说他是谁的孩子，就算是个陌生人，你也应该帮。"
"那他不是陌生人的孩子。"我说，"他是你和别的女人生的。"
客厅安静了两秒钟。
婆婆把银耳汤往我面前推了推："念念，先喝口汤。这件事你慢慢想，没人逼你。"
"妈，你刚才说让我去做配型，现在又说没人逼我。那到底是让我去还是不去？"
婆婆没接这句话。
陆泽走到沙发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准备长谈的架势。
"念念，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突然。三天前我才跟你说安安的存在，你还没消化，我理解。但安安的病情不等人。医生说如果这个月之内找不到配型，后面的方案效果会大打折扣。你是我最亲的人，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你最亲的人？"我重复了这四个字。
"你是我妻子。"陆泽说。
"陆泽，你有一个四岁的孩子，你瞒了我五年。五年里你一边跟我结婚，一边在外面养着另一个女人和她生的儿子。现在孩子病了，你想到我了。你说我是你最亲的人。那前五年，她是什么？"
"那件事我会跟你解释。"陆泽的声音放柔了，"但现在最要紧的是安安的病。念念，他才四岁。"
"四岁。"我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因为他只有四岁，所以你骗了我五年这件事就可以先放一放？"
婆婆插了进来："念念，事有轻重缓急。孩子的命是最大的事，其他的等安安的病治好了再说。你放心，只要你肯去做配型，以后陆家不会亏待你。"
"妈，陆家什么时候亏待过我，什么时候没亏待过我，你心里比我清楚。"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婆婆放下老花镜，脸色沉了下来，"我把你当亲闺女看待，五年来好吃好住的，你嫁进来之后操过一天心吗？家里大小事我全扛着，你就管好你自己那一摊就行了。现在家里有事需要你帮忙，你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
我笑了一下。
"妈，好吃好住是真的，但您说的不操心，是我不需要操心，还是**的心您没看见？这五年，家里的保洁阿姨辞了之后是谁在打扫？过年过节的礼品清单是谁列的？您住院那三个月，是谁在医院陪了九十天？是不是因为这些事不花钱，所以就不算事？"
婆婆被我噎住了。
陆泽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俯下身看着我："念念，我不跟你吵。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去不去做配型？"
我看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我看了五年，以前觉得深邃温柔，现在才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凭什么去？"
"因为你是我妻子。"
"那你凭什么有那个孩子？"
陆泽直起身，嘴唇抿了一条线。他转身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念念，你可以骂我，可以恨我。但安安是无辜的。你不看我的面子，看在一个四岁孩子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