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件事整个云城名流圈都知道，但没人敢拿到明面上说。霍家的遮羞布，谁掀谁死。我也从不提，乖乖做我的霍**，住他的别墅，刷他的黑卡，在各种晚宴上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端庄得体。外人眼里我们是豪门联姻的典范，门当户对，相敬如宾。
只有我自己知道，每天晚上他回家，皮鞋踩过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从我卧室门口经过，一下都不会停。
他睡三楼，我睡二楼，同一栋房子，隔了整整一层。
三楼住的是苏瑶。
霍辞的初恋，白月光，从法国回来以后就以"身体不好需要静养"的理由住进了别墅。霍辞把三楼重新装修了一遍，换了全进口的地暖、加湿器、净化器，那套卧室的窗帘都是专程从意大利空运回来的。
我看过那张购物清单，光窗帘就花了十八万。
而我结婚三年，卧室的灯泡坏了两个月，报修了四次，管家说"安排了"，到今天还是黑的。
我不是没脾气。
我是没资格有脾气。
我妈住在云城最好的疗养院，一个月八万块，全是霍家出的钱。我妈老年痴呆，认不清人，但每次我去看她，她都拉着我的手叫我"囡囡"，笑得眼睛弯弯的。
这是霍辞拿捏我的**，也是我三年来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的原因。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
我一个人坐在二楼的飘窗上看雨，三楼传来苏瑶咯咯的笑声，还有霍辞低沉的说话声。我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那个笑声像针一样扎在耳膜上。
十一点四十分，三楼突然安静了。
过了几分钟，皮鞋声响起来。这次不是经过。皮鞋声在我的房门口停住了，然后是三下敲门声。
我打开门，霍辞站在门口，头发是湿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穿衣服，跟我走。"
我问去哪。
他没回答，转身就往楼下走。
我跟他上了车。他开得很快，雨刮器开到最大都刷不干净挡风玻璃上的水。车里没开灯，只有仪表盘幽幽的蓝光照着他的侧脸。
"苏瑶出事了。"他盯着前方说。
我没说话。
"她开车撞了人。"
我攥紧了安全带。
"人送进了医院，还在抢救。**已经到了现场，但还不知道是谁的车。我把车牌卸了，车停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汇报工作。
"你要做什么？"我问。
霍辞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看我。雨打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地响。他的目光在昏暗中像两块冰。
"我需要你去自首。"
"就说那辆车是你开的。你喝了酒，操作失误，撞了人之后害怕，跑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
"你让我去顶罪？"
他没有否认。
"苏瑶的身体你知道的，她经不起这种事。而且她回国的身份是访问学者，一旦有案底，签证直接作废。"
他停了一下。
"你不一样。你是全职**，没有社会关系需要维护，案底对你的影响最小。我会找最好的律师，最多判缓刑，不用坐牢。"
我盯着他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丝愧疚。
没有。
他甚至没有用商量的语气。
"如果我说不呢？"
霍辞靠回座椅，方向盘上的手松开又握紧。
"**住的疗养院，下个月的费用我可以不续。"
雨声突然变得很大。
我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勒着锁骨，那个位置后来青了一块。
"好。"
我说。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坐在**大队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份写好的情况说明。
霍辞的律师站在旁边，姓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他把说辞帮我对了三遍，什么时候喝的酒、喝了多少、在哪个路口撞的人、事后为什么跑。
每一个细节都编好了。
我签字的时候手是稳的。
做完笔录出来，走廊里迎面走来两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得像核桃，被一个穿外卖服的年轻男人搀着。
女人看见我，突然挣开那个男人，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是你撞的我儿子？你为什么跑？他才二十二岁！他每天送外卖到半夜供我看病，你把他撞成那样你居然跑了？"
她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钱律师立刻上前拦住："阿姨，有什么事我们法律途径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