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三年，我在婆家连坐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直到那天家宴，婆婆当着三十个亲戚的面把一碗剩菜推到我跟前："你一个乡下来的，吃这个就不错了。"我笑了笑，没说话。手机恰好响了。屏幕上弹出的那条消息，让满桌的人全变了脸色。
......
-正文：
第一章
"林舒，把厨房收一下，客人快到了。"
婆婆孙玉兰站在客厅中央，头也没回地丢出这句话。
我手里正端着刚熬好的排骨汤，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妈，汤好了，我先端上桌？"
"桌上的事不用你操心。"
孙玉兰扭过头，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
那一秒里的东西很多，嫌弃、不耐烦、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
"厨房台面上全是油，来客人看见像什么话。赶紧擦了。"
我把汤放下，转身进了厨房。
身后传来她跟小姑子贺敏打电话的声音："敏敏啊，你带你那个闺蜜一起来，就那个开美容院的，妈想跟她聊两句。"
笑容满面，声调上扬，像换了一个人。
厨房灶台上还摞着四五个没洗的锅。我从早上六点开始忙，买菜、炖肉、做凉菜、熬汤，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今天是孙玉兰六十大寿，她在家里摆了四桌，请了三十多号亲戚。
贺骋昨晚出差没回来，一早发了条微信："妈生**多担待，我下午赶回去。"
多担待。
结婚三年了，每次婆家有事，他都是这三个字。
我擦完灶台，洗完锅，把最后一道蒜蓉虾端出去的时候，客厅已经坐满了人。
三张大圆桌拼在一起，亲戚们陆续入座，热热闹闹的。
孙玉兰坐主位，穿了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戴着贺骋去年给她买的翡翠镯子，笑得雍容大方。
我把虾放到桌上，想找个位子坐下。
"林舒。"
孙玉兰叫住我。
"厨房还有几个菜没上，你先忙完再说。"
"妈，菜都上齐了，这是最后一道。"
她的笑容淡了半度。
"那你去把那个果盘切了，一会儿吃完饭端上来。"
旁边的大姑姐贺芳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低头夹菜。
我站在桌边，三十几个人的视线像若有若无的针，扎在我身上。
没有人让座。
也没有人觉得不对。
我转身回了厨房。
切水果的时候，听见外面觥筹交错，贺芳的声音最响："妈，今天这桌菜丰盛，您老寿星就该享福。"
孙玉兰笑着应："还不是你弟媳妇做的，这点活儿她还是能干的。"
这点活儿。
我把刀搁下，盯着砧板上切了一半的哈密瓜，忽然觉得手有点酸。
不是累的。
是一种攥了很久终于有点攥不住的感觉。
第二章
果盘端出去的时候，桌上已经开始敬酒了。
我把果盘放在桌角，孙玉兰正跟对面的舅妈说话，余光扫了我一下。
"行了，你也坐吧。"
她抬手朝旁边指了指。
我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是靠墙的一个小矮凳，旁边放着一张折叠桌，上面摆了两碟子菜。
一碟是中午没吃完热了一下的炒豆角，已经蔫得发黑。
一碟是早上多出来的酱萝卜。
没有碗筷。
孙玉兰看我没动，皱了一下眉："怎么了？"
坐在她左手边的二婶笑了一声："玉兰嫂子，这是让儿媳妇一个人坐那边啊？"
语气里带着看热闹的意思。
孙玉兰面不改色："她怕生，人多了不自在，我这不是体谅她嘛。"
三十多个人的目光全落到我身上。
有几个亲戚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矮凳和那两碟剩菜。
"妈。"
我开口了。
"我去拿副碗筷，坐大桌这边吃行吗？"
孙玉兰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客厅安静了两秒。
"大桌都坐满了。"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你就在那边将就一下，都是自家人，讲究什么。"
贺芳在旁边帮腔："对呀弟妹，随便吃点，又不是外人。"
她嘴里嚼着我花了两个小时炖的排骨，说出"随便吃点"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