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牢第七层------------------------------------------，雷云翻滚。。潮湿的腐臭味渗入骨髓，墙壁上的禁制符文每隔一个时辰就会闪烁一次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死死盯着牢房正中央那个被十八条锁灵链贯穿身体的男人。。。那些锁灵链是从他的锁骨、肩胛、腰椎、膝盖骨中穿过去的，每一条链子上都刻满了三品以上的封禁符咒，彻底锁死了他体内曾经浩瀚如海的灵力。更恶毒的是，链条每隔一个时辰会自动收缩一寸，让他的伤口永远无法愈合。，不是疼痛。。“听说了吗？无极宗那个沈渊，明天就要被押赴刑场了。活该！勾结魔族、残害同门、窃取宗门至宝，这种**死一万次都不够。可不是嘛。当年他还是首席弟子的时候，那可是何等风光啊……”。。杂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在阴影中亮得惊人，像是寒潭深处淬过火的刀刃。。残害同门。窃取宗门至宝。，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那不是笑，是某种更冰冷的东西——是三年囚禁、三年折磨、三年被背叛后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时，才会出现的表情。，他是无极宗千年来最年轻的元婴巅峰，是整个天元**公认的下一任无极宗宗主。他三岁入道，七岁筑基，十六岁金丹，四十三岁元婴大成，一路碾压同辈，被誉为“天元之光”。，他最好的兄弟林破军来找他喝酒。说宗门在西荒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里面可能有突破化神的机缘。说他们兄弟二人联手，天下何处去不得。
他信了。
他带着林破军深入遗迹，在那座埋藏了万年的宫殿最深处，他们找到了那柄剑——太初无极剑，无极宗失传已久的镇宗之宝。当他的手触上剑柄的瞬间，遗迹崩塌了。不是意外，是事先布好的万里锁仙阵。
林破军站在阵外，看着他被万钧巨石掩埋。
“沈兄，对不住了。宗主说了，只有杀了你，他才能安心把位子传给我。”林破军的声音隔着碎石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放心去吧，你那个师妹婉清，我会替你照顾好的。”
然后是地动山摇的爆炸。林破军引爆了整个遗迹，要把一切证据都埋在地下。
沈渊本该死在那一日。
但他没有死。太初无极剑在最后一刻认了主，剑灵耗尽千年修为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他从废墟中爬出来的时候，半边身子都被烧焦了，元婴碎裂，经脉寸断，但他活了下来。
他用了三个月爬回无极宗山门，浑身是血，面目全非。他想告诉所有人真相，想揭穿林破军的嘴脸。
迎接他的是七十二位长老联手布下的天罗地网。
“魔族奸细沈渊，盗取宗门至宝，残害同门林破军，罪不可赦！”
那个站在宗门大殿最高处、宣读罪状的人，正是他的师尊——无极宗宗主，清玄真人。
沈渊到那一刻才明白。杀他的不只是林破军。是整个无极宗。是他的师尊。是那个从小教他修道、待他如子的老人。
因为太初无极剑的认主条件是“无垢之心”。他沈渊有。而清玄真人没有。林破军也没有。只要他活着，这柄剑就永远不会属于无极宗。所以他要死。
至于罪名？随便编一个就好。勾结魔族也好，欺师灭祖也罢——死人是不会辩解的。
那一战，他以残破之躯杀了十七位金丹长老，重伤了五位元婴长老，最后是被清玄真人亲自出手，一掌拍碎了丹田，才力竭被擒。
然后就是三年的天牢。
三年来，无数人来看过他。来羞辱他，来嘲讽他，来踩上一脚。曾经的师兄弟们，曾经被他指点过修为的师弟师妹们，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外门弟子们——他们争先恐后地来展示自己的忠诚。毕竟，踩一个叛徒，就是向宗主表忠心的最好方式。
唯一没有来的人，是苏婉清。
沈渊不怪她。她大概也以为自己真的是魔族奸细吧。毕竟她的未婚夫林破军，如今已经是无极宗的少宗主了。而她，是未来的少宗主夫人。
锁灵链再次收缩，铁刺扎进骨头的碎响在安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沈渊没有动。他的眼神越过牢门，越过那一道道禁制符文，落在看不见的远方。
明天，他就要被押赴刑场了。
但他不打算死。
不是因为他怕死。是因为他还没讨债。
三年的囚禁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想明白一件事——这个世界没有公道，没有善恶，只有力量。你强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捧你；你弱的时候，连你最亲的人都会来踩你。
既然如此，他就用这个世界的规则，来对付这个世界。
他要让无极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要让清玄真人跪在他面前，亲口承认当年的真相。
他要让林破军尝尝被最信任的人捅刀子的滋味。
他要让苏婉清……不，苏婉清的事，再说吧。
一声轻笑从沈渊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摩擦。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锁链贯穿的手掌。指尖的骨头已经变形了，但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纹路，正沿着他的掌纹缓缓蔓延。
那是太初无极剑的剑灵。三年来，它一直在用最后的力量修复他的身体。虽然经脉依然断裂，丹田依然破碎，但剑灵告诉他一件事——在天牢第七层的正下方，埋藏着上古魔尊“夜摩天”的传承。
那是比仙道更古老的力量。是被整个天元**视为禁忌的力量。
“既然正道不容我，那便入魔。”沈渊喃喃道，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蛛丝，“既然天道不公，那便屠了这天道。”
他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
不再是曾经那个温润如玉的无极宗首席弟子。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是三年来积攒的全部恨意，冷冽而炽烈，像冰封的火山，像淬毒的刀锋。
牢门外，禁制符文的红光再次闪烁，映在他脸上，明暗交替。
明天。
刑场之上，他要在全天下人的注视下，向无极宗讨回第一笔债。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三点。
长夜未尽，但黎明已经在路上了。
而这黎明，对有些人来说，将是永远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