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命运之轮------------------------------------------，手指摩挲着外壳上一道细密的划痕。这玩意儿昨天才换过，不可能有磨损。他拆开面板，发现内部线路被人为剪断，断口整齐得像用手术刀切的。，手里的扳手已经握了整整二十分钟，手心全是汗。他面前是一条狭窄的检修通道，头顶的日光灯管闪烁不定，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每次都是例行检修传感器线路，今天却不一样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三天前，*区第七层的传感器数据突然异常。林深按规程上报，得到的回复是已修复。，今天特意绕开常规路线，从维修通道摸进来检查。结果发现传感器的线缆被人为剪断，断口整齐，是专业工具干的。这事儿不对劲。林深摸了一把后颈，那里隐隐作痛。，后颈就多了一个针眼大小的疤，偶尔会刺痛。他当时没在意，现在却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沿着通风管道继续往前爬，到了第七层核心区域的上方。，他看到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是消毒水混着某种甜腻的味道。大厅里整齐排列着上百个营养舱，每个舱体都泛着淡蓝色的荧光。，至少有两百个。他屏住呼吸，仔细观察，发现每个营养舱里都躺着一个人，身上插满了管子，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那笑容让他后背发凉。你在这里干什么？，林深猛地回头，看到楚瑾站在通风管道的另一端，手里拿着一把***，枪口正对着他的胸口。楚瑾是A区安保部主管，二十六岁，长得漂亮，但出了名的不好惹。，每次都觉得这女人眼神太冷，像是能把人看穿。我我来检修传感器。林深举起扳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传感器已经修好了。楚瑾走近两步，***没放下，三天前就修好了。，我怀疑 你怀疑什么？楚瑾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怀疑有人故意破坏传感器？怀疑*区第七层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林深愣住了。她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把***收起来，蹲下身，跟林深平视：你看到了多少？什么？林深装傻。别装了。楚瑾指了指下面的营养舱，你看到了那些。告诉我，你看到了多少？，决定说实话：我刚看到，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那你运气不错。楚瑾站起来，转身往回走，跟我来，我告诉你真相。林深犹豫了。他不信任楚瑾，这个女人是高层的人，谁知道她是不是在设局。？为什么传感器会被破坏？后颈的刺痛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跟着楚瑾爬出通风管道，来到第七层边缘的一个小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显示屏。楚瑾关上门，打开显示屏，上面出现了一张图表。林深看不太懂，只看到一堆曲线和数据。你知道天穹城是靠什么悬浮在空中的吗？楚瑾问。星核。林深回答。
这是常识，天穹城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能源核心，叫做星核，它产生的能量场让整座城市悬浮在三千米高空。那你知道星核靠什么运转吗？林深摇头。他一个维修工，哪懂这些高深的东西。
楚瑾在显示屏上点了几下，图表变成了一个三维模型，看起来像是城市的结构图。她指着模型中央的一个发光球体：星核需要消耗能量，这个你知道。但你不知道的是，它消耗的不是普通能源，而是人类的意识能量。意识能量？
林深皱眉，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星核需要吸收人类的潜意识来维持运转。楚瑾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每个人的大脑在睡眠时都会产生一种特殊的脑电波，这种脑电波可以被星核吸收转化。
你看到的那些营养舱里躺着的人，就是被抽取了太多意识能量的人。林深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你的意思是，那些人变成了植物人？准确地说，是意识被抽干了。
楚瑾纠正他，他们的大脑还在运转，但已经没有自我意识了。他们不会思考，不会感受，只会躺在那里，脸上带着那种微笑那是星核能量刺激神经产生的反应。林深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那些营养舱里的人，每一个都那么安详，像是沉浸在美梦中。原来那不是梦，是死亡意识的死亡。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声音有点沙哑。因为星核需要能量。
楚瑾说，天穹城有三百万人口，每天产生的意识能量只够维持城市运转的百分之七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就需要从这些人身上抽取。那为什么不直接从所有人身上抽取？每个人抽一点，不就够了？
楚瑾笑了，那种冷笑：你以为没有吗？你后颈上的那个疤，就是被植入芯片的痕迹。三个月前的例行体检，你记得吗？那不是什么体检，是芯片植入。从那天起，你每天睡眠时产生的意识能量，有百分之五会被星核吸收。
林深摸向后颈，那个疤还在隐隐作痛。原来那不是针眼，是芯片。百分之五很少，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任何影响。
楚瑾继续说，但对于那些被关在营养舱里的人，他们每天被抽取百分之八十的意识能量，持续几个月甚至几年，直到意识完全枯竭。他们是谁？林深问，那些被关起来的人，他们是谁？低层居民。
楚瑾说，*区、C区、D区的人，那些没有社会地位、没有**、没有价值的人。高层把他们定义为冗余人口，认为他们活着也是浪费资源，不如用来喂养星核。林深握紧了拳头。他是*区的维修工，属于低层居民。
如果有一天他被定义为冗余人口，是不是也会被关进营养舱，变成一具只会微笑的空壳？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看着楚瑾，你是高层的人，为什么要背叛他们？楚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妹妹也在下面。
她打开显示屏上的另一个文件，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笑得很灿烂。她叫楚瑶，今年十六岁。楚瑾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深听出了其中的颤抖，三个月前，她被带走，说是要进行特殊培训。
我找了两个月，才发现她被关在第七层。她的意识已经被抽了百分之六十，再这样下去，最多半年，她就会变成那些空壳之一。林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楚瑾，第一次发现这个冷漠的女人也有脆弱的一面。
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需要你帮忙。楚瑾关掉显示屏，转过身看着他，你是维修工，可以接触到星核外围的传感器系统。我需要你帮我潜入星核核心，找到关闭意识抽取系统的方法。为什么是我？
林深问，你认识的人应该比我多，找别人不行吗？因为你接触过星核辐射，产生了抗体。楚瑾说，星核核心区域的辐射强度很高，普通人进去十分钟就会昏迷。
但你不一样，你维修传感器的时候经常靠近星核，你的身体已经适应了那种辐射。林深想起自己确实经常靠近星核维修传感器，每次出来都会头晕恶心，但从来没昏迷过。原来那不是他体质好，是产生了抗体。我考虑一下。
他说。你没有时间考虑。楚瑾的语气又变回了那种冷冰冰的调子，我已经把真相告诉你了，如果你不答应，我只能灭口。林深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我答应。他说。
楚瑾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装置，递给林深：这是***，可以暂时关闭*区第七层的门禁系统。你今晚十二点来这里，我会在监控室等你。林深接过***，感觉沉甸甸的。
他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当晚十二点，林深准时出现在*区第七层的入口。楚瑾已经在等他了，手里拿着一把***。准备好了吗？她问。林深点头。楚瑾打开门，两人走进第七层。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林深跟在楚瑾身后，手里握着扳手，手心全是汗。他们穿过走廊，来到那个圆形大厅。林深再次看到那些营养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想起楚瑾的妹妹，想起那些被定义为冗余人口的人，想起自己后颈上的芯片。这里一共有两百三十七个营养舱。楚瑾说，每个舱里都躺着一个人，他们的意识正在被星核一点点抽干。
林深走到最近的一个营养舱前，看着里面的人。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脸上带着那种诡异的微笑，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林深认出了他他是*区的一个清洁工，平时总爱在楼道里抽烟，林深还跟他借过火。我认识他。
林深说，他叫老张，是个清洁工。他已经被抽了四个月。楚瑾走过来，看了一眼，意识只剩下百分之三十，就算救出来，也恢复不了了。林深握紧了拳头。他想起了老张借他火的时候，笑着说小伙子，少抽点烟。
现在老张躺在这里，变成了一个空壳。我们走吧。楚瑾说，核心区域在前面。他们穿过大厅，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上有一个密码锁，楚瑾输入一串数字，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墙壁是金属的，上面布满了管道和线路。林深跟着楚瑾往前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劲空气中的辐射浓度在增加，他能感觉到皮肤上有一种刺痛感。还有多远？他问。就在前面。
楚瑾说，穿过这条走廊，就是星核核心。他们走到走廊尽头，面前又是一扇门。这扇门比之前那扇更大，上面刻着复杂的图案，像是一种古老的符号。这是星核核心的入口。楚瑾说，只有***才能打开。那你怎么打开？
楚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在门边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门开了。林深走进去，看到了星核。那是一个巨大的水晶球体，直径至少有十米，悬浮在房间中央。球体内部闪烁着无数光点，像是星空一样璀璨。
林深看呆了，他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东西。这就是星核。楚瑾说，那些光点，就是被抽取的意识。林深走近几步，看着那些光点。它们在水晶球里漂浮，有些亮一些，有些暗一些。
他想，那些亮的光点，应该是刚被抽进来的意识；那些暗的，应该是快要枯竭的。怎么关闭它？他问。需要***权限。楚瑾说，只有天穹城的最高长官议长沈渊，才有权限关闭星核。那就去找他。找不到。
楚瑾摇头，沈渊从不公开露面，只通过全息投影下达命令。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也没人知道他在哪里。林深皱眉：那怎么办？先回去，从长计议。楚瑾说，你已经看到了星核，知道真相了。接下来，我们需要找到沈渊。
林深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警报突然响起，刺耳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糟了。楚瑾脸色一变，我们被发现了。门外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安保队。林深握紧扳手，准备拼命。楚瑾拔出***，挡在林深面前。别慌。
她说，我来应付。门被撞开，十几个安保队员冲进来，手里的枪对准了他们。为首的是一个粗壮的汉子，林深认识他*区安保队长大刘。楚主管，你这是在干什么？大刘问，语气不善。我在执行****。楚瑾说，你们退下。
****？大刘冷笑，我怎么没接到通知？这是高层机密，你级别不够。大刘盯着楚瑾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抱歉，我接到的命令是，任何未经授权进入核心区域的人，格杀勿论。他举起枪，对准了楚瑾。
林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扳手，准备冲上去。就在这时，楚瑾突然按下了手中的一个装置，一道白光闪过，林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维修舱里。
头顶的显示屏上显示着时间早上八点，他刚完成传感器维修。一切仿佛是个梦。林深坐起来，摸了摸后颈。那个疤还在，隐隐作痛。他下床，走到维修舱外，看到同事们正在忙碌。有人跟他打招呼：林深，传感器修好了？
修好了。他回答，声音有点沙哑。他走到传感器控制台前，检查了一下数据。一切正常，线缆完好无损。他皱眉，难道真的是梦？楚瑾出现了。她穿着安保部的制服，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看了林深一眼：传感器修好了？修好了。
林深说。那就好。楚瑾转身离开，态度冷淡，仿佛不认识他。林深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想起昨晚的对话，想起那些营养舱，想起星核核心如果那一切都是真的，楚瑾为什么不认识他了？他决定调查一下。
他走到赵铁柱的修理铺，赵铁柱正在修一台老旧的收音机。铁柱。林深叫他。赵铁柱抬头看了他一眼：哟，林深，你昨天请假了？咋没来上班？请假？林深一愣，我昨天没请假啊。怎么没有？
赵铁柱说，我昨天去找你，你同事说你请假了，身体不舒服。林深的心沉了下去。他不记得自己请过假，也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那个梦如果那是梦的话。铁柱，我问你个事。
林深压低声音，你知道*区第七层是什么地方吗？赵铁柱的手停了一下：第七层？那不是仓库吗？你确定？确定啊，我去年还去那里搬过货。赵铁柱说，就是个大仓库，堆满了零件和材料。林深皱眉。
他记得梦里第七层是关押被抽取者的地方，有几百个营养舱。难道那真的是梦？但他还是觉得不对劲。他决定去找楚瑾，当面问清楚。他来到楚瑾的办公室，敲了敲门。门开了，楚瑾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有事？
她问，语气冷淡。我想问你一件事。林深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昨晚你在哪里？楚瑾抬头看了他一眼：昨晚？我在家睡觉。怎么了？你确定？你什么意思？楚瑾皱眉，你在质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