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退休第三天，我被儿媳妇从午觉中骂醒。
她叉着腰站在客厅指着我的鼻子。
凭什么不去她娘家伺候她瘫痪的妈。
我让儿子过来说句公道话。
没想到儿子一把把我推倒在茶几角上。
让我老老实实去当免费保姆。
那天下午两点，我刚在沙发上合了眼。
退休三天了，教了三十二年书，总算能歇歇了。
突然听到大门锁被拧开的动静。
没等我坐起身，门就被一脚踹开。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咔咔地响，一个人影直冲到我面前。
盖在腿上的薄毯被一把掀飞，我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保温杯就被打落在地。
热水泼了半条裤腿，烫得我一哆嗦。
抬头看见一张画着浓妆的脸。
是我那好儿媳妇，刘艳。
"妈，你可真是享福的命啊！"
她扯着嗓子喊，声音能穿透三层楼。
我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裤腿上的热水还在往下淌。
"刘艳，你这是干什么？好好的门你踹它做什么？"
"我做什么？"
刘艳把包往茶几上一摔，双手叉腰。
"我妈在家瘫了三个月了，吃喝拉撒全靠我一个人伺候。你退休了，在家躺着看电视喝茶，你好意思吗？"
我愣了一下。
**中风瘫痪的事我知道，之前还让**送过两次水果过去。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她娘家的妈。
"刘艳，***情况我知道，但那是你们刘家的事。你还有个哥哥在呢，怎么也轮不到我去伺候吧？"
"我哥在外地打工，回不来！"
刘艳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你反正退休了闲着也是闲着，去我妈那儿住着，帮忙照顾几个月怎么了？又不是让你白干，包你吃住！"
我听明白了。
这是让我去当免费保姆。
管吃管住，听着好像多大恩似的。***吃喝、洗澡、翻身、端屎端尿，全归我。
"刘艳，你这话说得不对。我是你婆婆，不是你家请的护工。**需要人照顾，你可以请专业的护理。"
"请护工？一个月六千块！你出啊？"
刘艳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
"你一个月退休金五千多，拿出来请护工正好。你自己不去也行，钱拿出来！"
我气得手都在发抖。
我教了三十二年书，省吃俭用攒下的退休金，她张口就要？
"这钱是我的养老钱，一分都不会给你拿去请护工。"
"嚯！"
刘艳冷笑一声。
"行啊，钱也不出，人也不去。**！你进来，听听**说的是人话吗？"
门口响起脚步声。
我的儿子**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壶，脸上挂着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他今天穿着那件我去年给他买的羽绒马甲，拉链都没拉好。
"妈，你就去帮几个月忙呗。刘艳**确实挺严重的，总得有人搭把手。"
他说话的时候不看我，一直在低头看手机。
我盯着他的脸，心里一阵发凉。
"建军，那是你丈母娘，不是我妈。我跟她非亲非故，凭什么让我去伺候她？"
**终于抬起头，皱着眉看我。
"妈，你怎么这么自私？都是一家人，帮个忙怎么了？刘艳天天两头跑，她也累。"
"那让她哥从外地回来。"
"她哥回不来我说了！"
刘艳又插嘴。
"周素兰，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嫁到你们陈家五年了，给你生了个大胖孙子，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这五年你帮过我什么？带孩子不肯带，做饭嫌油烟重，连坐月子都是我自己妈过来伺候的。现在我妈倒下了，让你搭把手你推三阻四，你还是不是人？"
她叫我的全名。
周素兰。
我这个儿媳妇，嫁进门五年，从来没有叫过我一声妈是发自真心的。人前装一装，人后连婆婆都不叫，直接喊全名。
"刘艳，你把话说清楚。坐月子那会儿我正在带毕业班，请假都请不下来。孩子的奶粉尿布钱我一个月往你卡里打两千，打了整整两年。这些事你怎么不提？"
"两千块钱就想买我的命啊？"
刘艳翻了个白眼。
"我妈伺候我月子的时候，从早忙到晚，瘦了十斤。你呢？来了两趟医院，一趟送汤，一趟送衣服，前后加起来待了不到一小时。"
她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动作很熟练，纸巾从包里掏出来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