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填志愿，班花说她在教育厅有亲戚，给全班发了一个“提前批保送代码”。
填了这个代码，不管考多少分，都能直接上省城理工大学。
全班都疯了。
只有我没填。
上学期她以“给班主任买生日礼物”为名，收了每人三十块钱，最后送了个一块钱的贺卡，剩下的钱自己买了支迪奥口红。
这样的人，会白白把保送名额送给全班？
我笑了。
我老老实实填了自己的志愿，一个普通的二本。
然后连夜买票回了老家，关掉手机，在玉米地里掰了三天棒子。
高考出分那天，我的手机炸了。
五十五个未接，九十九条微信。
我点开群聊，瞬间明白了一切。
果然，这世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更没有免费的985。
1.
夏雪站在***，长发披肩，笑得像个天使。
“同学们，安静一下。”
教室里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我跟大家说个事，”她抿了抿嘴唇，一脸神秘，“我舅舅在省教育厅工作，今年有个内部名额——‘提前批保送计划’。”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八度。
“只要在志愿表上填一个特殊代码，不管高考考多少分，都能直接被省城理工大学录取。”
教室里安静了零点几秒。
然后炸了。
“**真的假的？！”
“夏雪你太牛了吧！”
“保送？不用看分数？这**不是做梦吧？！”
有人从座位上跳起来，有人把书扔到天上，还有人直接冲上去抱住夏雪，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夏雪你就是我们的救世主！”
“快快快，代码多少？我现在就要填！”
夏雪被围在中间，脸上的笑容矜持又得意。
嘴里不停说着“低调低调我也是想帮大家”。
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手里的圆珠笔被我捏得咯吱响。
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窜上我的后脑勺。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夏雪吗？
那个上学期以“给班主任买生日礼物”为名，收了每人三十块钱，最后送了个一块钱的贺卡。
然后用剩下的钱给自己买了支迪奥口红的夏雪？
那个每次聚餐都说自己忘带钱、让别人先垫、事后永远“忘了还”的夏雪？
那个连两块钱的矿泉水都要蹭别人的、说自己“零花钱被妈妈管死了”的夏雪？
她，要帮全班保送？
我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种事要是真的，她凭什么告诉我们？
她一个人偷偷填上，自己保送了不香吗？
除非——这件事的回报，远比帮三十多个人要大得多。
她能从中得到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个连三十块钱都要骗的人，不可能突然变成活雷锋。
我登录了志愿填报系统。
按照自己原来的想法，报了省城工业大学。
二本，计算机专业。
然后我就关掉了系统，再也没看过。
至于夏雪说的那个代码？
谁爱填谁填，反正我不填。
2.
填完志愿第二天，我买了张回老家的票。
我没告诉任何人我要走。
我需要一个清静的地方，等着录取结果出来。
到了家，我妈正在院子里晒玉米。
看到我拖着行李箱进来，她愣了一下。
“你回来了？志愿填好了？”
“填好了。”
“填的哪个？”
“省城工业大学，二本。”
我妈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知道我这个儿子，从小就不爱凑热闹。
别人的事，我从来不掺和。
下午，我跟着我妈下了地。
玉米地里的活枯燥又累人，但我喜欢。
太阳晒着后背，风吹着玉米叶子沙沙响。
脑子里不用想任何事。
手机一直关机。
我不知道群里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我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剩下的，就是等。
一个月后。
我正在地里掰玉米，我妈从家里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
“儿子！你手机一直在响！好几十个未接了！”
我接过手机，它就像发了疯一样，在我手心里剧烈**动起来。
嗡——嗡——嗡——
未接来电：55个。
孙萌，**，陈浩，还有几个平时几乎不说话的同学。
夏雪的名字也在里面，只打了一个。
微信：99+。
短信：爆满。
我的心跳瞬间飙到了嗓子眼。
出事了。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