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整发了五分钟呆，认真考虑了退出这件事。但打开银行页面看了眼这个月的信用卡账单，我默默把手机锁了。
穷，让人理智。
宋韵儿叮嘱了三件事。不能对任何人说，不能让霍辞知道是**，不能出现跟星河广告有关的信息。
我答应了。
之后的日子，我每天下班就换一个身份。白天是星河广告底层文案桑晚，加班到腰疼还要被打回方案的那种。晚上是宋韵儿的绿泡泡账号，跟甲方霸总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的那种。
两个世界，隔着一块屏幕。
我越来越了解霍辞是什么样的人。
他喜欢逻辑清楚的表达，讨厌没有重点的废话。你跟他分享一个有意思的观点，他会认真回应。你问他今天吃了什么，他直接已读不回。
有天我给他发了一段话："你有没有觉得城市的灯光越来越亮，但夜晚反而越来越黑了。"
他回了三个字："你继续。"
然后我们从城市规划聊到人的孤独感，从孤独感聊到一个人吃饭到底是享受还是将就，从吃饭聊到他小时候家里的餐桌永远多摆一副碗筷，因为**总觉得会有客人来。
"来过吗？"我问。
"没有。"他回。
歪嘴猫。
他说："你每次都发这个猫。"
我："习惯了。"
他："挺好的。像你。"
我没接话。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就这么聊了一个月，有天晚上他突然发了张照片。不是**，是他办公桌上的一盆快死的多肉，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书名是《看不见的城市》。
我差点把嘴里的薯片喷出来。
这本书是我大学时期最爱的。我在匿名账号上写过一篇分析长文，阅读量过了十万。那个号跟我本人没有任何关联，我甚至没跟最好的朋友陆可提过。
"你也看这个？"我打字的手指快了好几拍。
"看了三遍。"他说，"网上有个人写过一篇分析文章，比所有正经书评都写得好。你看过吗？"
我的脸一下子发烫。
"看过。写得还行吧。"
歪嘴猫。
03
而在真实的世界里，我跟霍辞完全是两个频道的人。
那个星期辰光集团的项目进入方案复审阶段，霍辞亲自来了星河广告的会议室。
我在场，因为方案里的文案部分是我写的，但我坐在最角落，离霍辞隔了七八个人。
他穿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全场，表情像在**。
我低下头盯着面前的文件。
许蕾先开口，把方案主要内容过了一遍。霍辞一直没说话，整个会议室安静得我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许蕾讲到品牌主张那一段的时候，霍辞打断了她。
"这段谁写的？"
许蕾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我从角落里挤出声音："我写的。"
霍辞抬了一下下巴："太散了。没有核心。改掉。"
六个字，干脆利落，像拿刀在我的方案上砍了一道。他甚至没看我一眼。
晚上回到家，我打开绿泡泡，他的消息已经在等着了。
"今天开了一天会，很累。你呢？"
我盯着这行字，脑子里升起一股说不清的荒诞。
你白天嫌我写得太散，晚上跑来问我过得好不好。
我打下去："也累。被一个很凶的人批评了。"
他回："什么人？需要我帮你出气吗？"
我笑出了声。笑完之后又觉得苦。
"不用了。你帮不了的。"
歪嘴猫。
04
两个星期后，辰光集团的项目推进到提案阶段。
霍辞和他的助理秦远来公司出席一场小型汇报会，会后留下来吃了顿工作餐。工作餐在公司楼下的西餐厅，许蕾、宋韵儿和几个项目骨干都在，我坐在长桌最末尾，负责做记录。
我本来没什么存在感。
但宋韵儿坐在了霍辞斜对面。
她今天穿了一条鹅**的裙子，画了全妆，头发盘得很精致。这本身没什么问题，客户关系部的人打扮得体是本分。
问题出在她开口说话的时候。
"霍总，我最近看了一本叫《看不见的城市》的书，觉得里面有段话特别适合咱们这次的品牌理念。"
我手里的笔停了。
霍辞抬眼看她，目光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点兴趣："哦？你也看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