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首单就炸裂！乘客给我转了套首付
晚上八点，周野把最后一口***扒进嘴里，对着镜子整了整那件花三十块钱买的polo衫。
“像模像样的。”他自我评价道。
镜子里的男人三十五岁，眼角有几道褶子，精神面貌还算过得去，就是眼神里带着一股被生活反复打磨过的疲惫。
手机响了。家族群里二姨发了条消息：“周野啊，你那个工作找得怎么样了？你表弟刚升了经理，月薪一万八，你要是需要帮忙，我让他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岗位。”
后面跟了个微笑表情。那种让周野每次看到都想摔手机的微笑。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回了一句：“谢谢二姨，我在跑网约车，挺好的。”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私聊他：“儿子，别逞强。”
周野没回。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那辆白色新能源二手车停在楼下，车龄四年，里程数十万公里往上，前任车主在车里留下了一股怎么也散不掉的烟味。周野花了三天时间才用橘子皮勉强盖住，现在车里闻起来像个烟熏味儿的果园。
他发动车子的时候跟自己说：“别挑三拣四的，能挣钱就行。”
房贷还差二十六万八，每月要还三千二。上家公司把他裁掉的时候赔了两个半月工资，撑到现在也快见底了。老婆没说什么，但他知道她在偷偷减少自己买衣服的次数。
今晚是第一单。
接单提示音响起的时候，周野手忙脚乱地点了屏幕好几下才确认。导航显示乘客在八百米外的一家饭店门口，备注只有四个字：心情不好。
他踩下油门，心想：第一单别给我整个酒鬼就行。
十分钟后，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年轻小伙拉开车门，直接把自己扔进后座，车厢里瞬间灌满了浓烈的酒气。
周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二十出头，脸喝得通红，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瘫在后座上像一坨被抽了骨头的泥。
得，还真是个酒鬼。
“师傅……去、去锦江苑……”
一句话打了三个酒嗝。
“好嘞，您坐稳。”周野设置好导航，锦江苑不远，八公里，车费大概二十来块钱。
起步之后，后座除了呼噜声就没别的动静了。周野安安静静开了十五分钟，到了地方回头一看，小伙已经睡得人事不省，嘴巴张着，哈喇子流了一脖子。
“帅哥？醒醒，到了。”
小伙迷迷糊糊睁开眼，在兜里掏了半天才摸出手机，屏幕对着脸解了好几次锁都没解开。
“我……我付款……”
他低着头在手机上戳了又戳，戳得格外用力，像是跟屏幕有仇。周野看着都怕他把屏幕戳碎。
戳了大概半分钟，小伙一挥手：“给、给你……都给你……服务、服务态度……嗝……好……”
周野哭笑不得：“哥们儿，我这服务态度也就一般，你冷静点。”
小伙没理他，摇摇晃晃推开车门下去了，临走还朝车顶拍了拍，喊了句什么，周野没听清。
等小伙踉踉跄跄消失在小区门口，周野才点开司机端App，想看看这单跑完能有多少收入。
订单显示：已支付，车费23.6元，平台抽成后到账18.88元。
“还行，首单图个吉利。”
他随手点了下账户余额。
然后他愣住了。
余额显示：286566.20元。
二十八万六千五百六十六块二毛。
周野眨了眨眼。他把App关了，重新打开。还是这个数字。他又关了，重启手机，又打开。还是这个数字。他退出登录，重新输入账号密码，又看了一遍。
那个数字稳稳当当地躺在屏幕上，甚至还多了三分钱——深夜活期利息到账了。
二十八万六千五百六十六块两毛三。
周野坐在驾驶座上，对着那串数字看了整整三分钟。路边的**摊传来油烟味和划拳声，远处有辆电动车嘀嘀嘀地按着喇叭，一个遛狗的大爷从车前经过，狗朝着车轮子撒了泡尿。
世界一切正常。除了他账户里凭空多出了一套房子的首付。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