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法庭之上
“啪！”
那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真敢。
在法庭上，当着法官的面，他真敢。
所有人都愣了。法官举着法槌的手停在半空中，**员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旁听席上有个大姐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大得跟抽风机似的。
周恒的手指还保持着扇完巴掌的姿势，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角眉梢全是轻蔑：“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孩子归我，这是最后通牒。”
我的脸**辣地疼，舌尖尝到一股铁锈味——嘴角破了。
法官终于反应过来，法槌敲得震天响：“被告！法庭上严禁——”
“我打自己老婆犯法吗？”周恒直接打断法官，语气里带着那种我最熟悉的不耐烦，“法官大人，我们农村有句老话，打是亲骂是爱。家务事，您管得着吗？”
你看，这就是他。永远觉得自己有理，永远觉得全世界都得让着他。
法官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我猜他心里已经骂娘了。
我的律师站了起来，刚要开口。
我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种——终于可以不用再装了的那种笑。
八年了。整整八年，我每天都在演戏。演一个听话的媳妇，演一个没用的家庭主妇，演一个被打都不敢吭声的废物。现在，戏该散了。
我慢慢放下捂脸的手，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然后把手伸进包里，摸到那个牛皮纸信封——我在家摸了它一百遍，每一遍都告诉自己：这是你翻身的**。
信封递给**员的时候，我的手指稳得像钉在墙上。
“法官，我要补充几份证据。”
周恒皱了皱眉：“你少装神弄鬼。”
我没看他。我盯着法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第一份证据，周恒过去三年对我实施家暴的全部录音。总共四十七段，每段都附有时间、地点、伤情鉴定。”
法官的表情变了。我看得出来——他见过很多离婚案，但没见过这么系统的证据。
我继续从包里往外掏东西，动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份等了八年的礼物。
“第二份证据，周恒与第三者陈欣的重婚证据。包括他们的结婚登记复印件、共同居住的照片、以及陈欣亲口承认‘他和我在一起已经四年了’的录音。”
周恒的脸开始泛白。我偷瞄了一眼，心里只有一个字：爽。
“第三份证据——”我从信封最底部抽出那张纸，纸被我捏得有点皱，因为我太用力了，“周恒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我签名、盗用我***件，将婚后共同购置的两套房产全部转移到陈欣名下的银行流水和合同原件。”
“你放屁！”周恒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那些房子是我自己出钱买的！你一个家庭主妇，你有什么资格——”
“**份证据。”
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板上。
“周恒父亲周大山的建材公司，三年前参与秦淮市政工程招标时，虚报材料成本、伪造检验报告，违法所得超过五百万元。周恒作为公司财务负责人，全程参与并签字确认。这是**账目复印件和转账记录。”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周恒的脸，从愤怒的红色，变成了惨白。那种白不是吓得发白，是血液一下子被抽空的那种白。
“你……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偷了我的——”
“偷？”我终于转过头，正眼看着他，笑了，“周恒，你忘了吗？我***政法大学毕业的。你书房抽屉的密码，是你女儿生日。你从来不防着我，因为你从来就没把我当人看过。”
说实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酸了一下。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八年了，我终于能当面跟他说这句话了。
旁听席上一阵骚动。周恒**刘秀兰突然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你这个**！你进我们周家吃我们的住我们的，现在反过来咬——”
“闭嘴！”
法官这一嗓子喊得够狠，法槌都快敲碎了。
“法警！把旁听席上那个闹事的人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