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记住你的本分。别给我丢脸。"
沈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音箱里炸出来的时候，会场里三百二十个人的呼吸同时断了。
我站在***。指甲抵进讲台边缘的金属包边里。指甲盖泛白。疼。我得掐到疼。疼才能提醒自己这是在终点，不是在起跑线上被人**服。
三年前。天香阁包厢。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嘴唇离我耳垂不到两厘米。热气喷上来先烫了半秒。然后凉透。然后他的手从我后腰滑下去。**忽地变推——把我往前送了半步，推到周妄面前。像拍卖师把展品推到聚光灯下。
"周总喜欢。一个女伴而已。带回去住几天。"
音响里继续炸。第二段。**段。
"头发拢起来。"
第三段。三个字。沈霆的声音。不高。不低。和平常吩咐我去冲咖啡的语气一模一样。头发拢起来。他嫌我披着头发碍眼。他说扎低了显得没精神，扎高了太扎眼。拢起来的那个高度，他手把手教过我。第一次拢的时候我弄了三次他都不满意。**次他站到我身后，手指**我发根里往上一拢。指尖刮过头皮的那一瞬间，整个后背过了一道电流。心动？不。是恐惧：他的手指停在我颈椎上，往下按了一下。"这个高度。记住。"舒服？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看起来够不够乖。
第七段。
"过来。把扣子解开。"
第八段。尾音上扬了半度。温柔？哪是温柔——是他每次觉得自己的宠物很听话时，嘴角不自觉往上走的那半格。我记得那天他靠在沙发里，腿微微岔开，双手摊开搭在靠背上。那种姿势——在等人？在等一件东西自己过来。
而我走过去了。
高跟鞋嵌进地毯绒毛。一步。两步。三步。膝盖微微发软——跪了太久？不，是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训练了三年的雀，终于学会了最难的指令。
会场第二排，一个女记者把老花镜摘下来攥在手里。镜片不脏。只是眼睛不知道该放哪儿。
"你以为你林薇是什么人。没了我，你睡大街。"
第十七段。醉醺醺的。尾音拖碎了。
音频放完的那一刻，会场的安静稠得像胶。头顶中央空调在送风。嗡嗡的。我听见沈霆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动了一下——身体没动，手指在膝盖上攥成了拳，松开，攥成了拳，又松开。
我按下遥控器。
身后大屏幕亮了。烫金的林氏族徽。压住了会场里所有的灯光。
"自我介绍一下。"
我对着台下三百二十人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练了三年。沈霆教过一种——下巴微收，目光向下十五度，笑不露齿。我不用。我用自己的。凌晨四点的浴室镜子里，对着赤红的眼眶一遍又一遍练出来的。那个笑从嘴唇边沿出发，不往上扬，往两边走——缓慢、笃定、像一根很细的丝线从嘴角绷到耳根。会场里有一秒的绝对寂静。和内容无关。一个女人用笑容拉紧了三百二十根脊椎。
"林薇。Evelyn Lin。林氏资本唯一继承人。"
停顿。三秒。三年前他在包厢里说"行"之前也顿了三秒。现在我原样还。
"沈氏剩余资产，由林氏公益基金以一元*****。沈鹏先生、沈霆先生——"
屏幕上的数字归零。那个0在LED面板上闪烁。
"账清了。"
第一章 被标价的"礼物"
三年前。九月十七。天香阁。
沈霆在车里把裙子递给我的时候连包装袋都没拆。从后座拎起来，隔着驾驶座的头枕往后一递。"换上。"他在后视镜里看着——等一个女人换衣服？他在验收一件品牌包装是否完好。后视镜里他的眼睛没有温度。有评估。
香槟色缎面吊带裙。裙摆刚过膝盖两指。他说浅色显乖。他说男人都喜欢乖的。我拆包装的时候手指在塑料袋边缘划了一下。没出血。但那条红印子从食指根部一直拖到掌心。像一条还没开始疼的伤。换好之后我对着后视镜涂口红。手腕稳了三年。从第一次在他面前补妆手抖到口红画出嘴角，到现在能在他审视的目光下列出一条完美的唇峰。
"擦了。"
两个字。他盯着后视镜里我的嘴唇。
"太红了。你今晚不是来勾引人的。你是来证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