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月的北京，还是冷得割脸。
我叫林夏，今年三十三岁，离婚四个月零十二天了。
朝阳区这间四十平的出租屋里，我已经坐了快两个小时了。
茶几上那份**传票，我盯着上面"变更抚养权**"几个字，眼睛都看花了。
不是不想应诉。
是真的打不起。
因为传票背面附的材料上，****印着对方的**律师：顾行舟。
红圈所高级合伙人。传说从无败绩。人送外号"活**"。
**说他花了一百万才请动。
一百万。
我现在连给女儿挂急诊的钱都要数着花。
里屋传来朵朵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咳得人心尖子疼。
她才五岁，先天心脏有问题，从生下来就没断过药。
我起身倒了杯温水端进去，她小脸烧得通红，抓着我的手指不松开。
"妈妈，你别走。"
"妈妈不走。"
我把她裹紧，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片剥落的墙皮发呆。
顾行舟。
我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念了好几遍，总觉得哪里听过。
十二年前，大学法律系有个总是结巴的男孩子，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但那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那个男孩子瘦得像根竹竿，说句完整的话都要憋半天，连课堂点名回答问题都满脸通红。
怎么可能变成让整个律师行都怕的活**？
算了，不想了。
就算是同一个人又能怎样？人家现在是**花重金请来对付我的。
我摸了摸朵朵烫得吓人的额头，又看了看手机上***余额。
三千二百零七块。
这个月房租还欠着，朵朵的药也快断了，冰箱里就剩半袋挂面和两个鸡蛋。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房东。
是**陈昱铭发来的微信，就一句话：
"劝你识相点，主动放弃抚养权。不然上了法庭，你会更难看。"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三十三岁的女人，没工作，没存款，没娘家可回，带着一个生病的女儿住在月租两千五的出租屋里。
这就是我现在的全部家当。
窗户玻璃上映出我的脸，头发好几天没洗了，眼窝塌下去两块，脸颊上的肉瘦没了，嘴唇干裂起皮。
三年前刚结婚那会儿，朋友都说我长得清秀。
现在连清秀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朵朵在怀里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小手还攥着我的衣角。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不能放弃。
就算打不起官司，就算对面请了活**，我也不能把女儿交给那个男人。
他不配。
我把传票折好，塞进抽屉，拉上被子躺在朵朵身边。
闭上眼的一瞬间，记忆像灌了铅的水，沉甸甸地压上来。
不是十二年前的大学。
是三年前的婚礼。
是我穿着白纱，以为这辈子终于有了依靠的那一天。
也是一切开始崩塌的起点。
第二天一早，朵朵烧到了三十九度八。
我抱着她冲到最近的社区医院，挂号排队，等了四十分钟才见到医生。
医生听完症状，翻了翻之前的病历，皱着眉说："这孩子的心脏问题不能再拖了，得尽快安排手术。你们上次在儿童医院的会诊结论还在吗？"
"在。"
"上面写的建议手术时间是？"
"三个月内。"
"已经过了两个月了。"医生摘下眼镜看着我，"家长，你们在等什么？"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等什么？等钱。
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至少要二十万。
我掏不出来。
从社区医院出来，朵朵打了退烧针，精神好了些，窝在我肩膀上啃一块小饼干。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林夏？"电话那头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又尖又硬，像指甲刮黑板。
赵淑芬。我前婆婆。
"我听昱铭说你还不肯签字？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朵朵是我的女儿。"
"你的女儿？你生个赔钱货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肚子不争气，生不出个儿子，我儿子能跟你离婚？"
我抱着朵朵的手臂收紧了。
朵朵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问我："妈妈，谁打电话呀？"
我挂了电话。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陈昱铭从后座下来。
深蓝色西装，手腕上戴着我没见过的表，皮鞋锃亮，整个人和结婚那会